赵徽一遇事就觅头往东院钻，她都见怪不怪了，左不过是她一道命令的事。

武官喜欢如此，便随她好了，她看着，也是可爱的。

这会儿天色尚早，黄昏刚过不久，天边只有一弯冷白的残月，倒露不露，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搁以前，这个时辰，一更不到，京城还没宵禁，朱静姝是不会把赵徽召过来就寝的。

还是吸取了上次和武官……亲热过后，身体疲乏，不小心睡着的教训。

这次她没打算轻纵，每每由着赵徽糊弄，她帝胄的威严何在？适才在正殿里兜了一大圈，难道要白费力气？

因是早早候着，赵徽一来，身旁的床褥窸窸窣窣，朱静姝便有所感应。

她转过身来正对着赵徽，只一眼，眸中的盈盈笑意就散去几分。

武官，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离她……远了些，没有靠近床中央，而是向外靠了五六寸。

回想起刚成婚时，武官躲到床沿，劣迹斑斑的逃避……

朱静姝的容色沉寂下来，静静地盯着赵徽，半晌不语。

许久后，她忽然伸手勾住赵徽的手心，接着向上轻滑，掠过手腕，最终挽住赵徽的左小臂。

赵徽并不知道朱静姝此刻已经对她颇有微词。

她来时，看朱静姝是背对着她入睡，生怕把素来浅眠的妻子吵醒，才蹑手蹑脚的，不敢过分贴近。

现在被朱静姝这么一勾，赵徽无端地品咂出一丝挑逗的意味，以为是妻子的某种暗示，想继续那个未尽的……亲吻。

虽然兑着黄酒服食了八厘散，她可没醉，理智犹在，正殿里的事是她昏了头了，如今清醒着，怎会同意。

赵徽面色凝肃，做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冲朱静姝摇了摇头。

“不可以。”

朱静姝哂然，只觉得好笑，倘若赵徽说这话时是正眼看她，都还算硬气。

她使劲儿揪了两下赵徽的胳膊，不满地道：

“谁要你可以了？睡过来。”

赵徽松了口气，不怪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妻子前科累累，老是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行为举止愈发狎昵失矩，得寸便要进尺。

她多防备几手，并不算过分，当然，主要是防她自己鬼迷心窍地犯浑。

赵徽依言朝里侧移动，精准卡在架子床的中线处，任凭朱静姝拉她好几次，都不肯再凑近一步。

朱静姝眉尾上挑，意味莫名地瞥着她，权当是在调情，和一个口是心非的武官，计较什么呢？

她冷不丁地笑了一下，支起头，按住赵徽的腕骨，侧身前伏，非常不经意地耸了耸肩，半倚着赵徽的臂膀。

真是一个相当糟糕的姿势，比起上一次……更绵密不透风，只隔着一层单薄的素纱中衣，触感分外真切、和软。

赵徽立马收腰便要后退，殷鉴不远，她实在不愿意……衄血到床榻上，那多脏。

她才有所举动，迎接她的就是朱静姝重重扇到手腕上的一个清脆的巴掌。

“啪”的一声，隔着锦衾传来，声音显得十分沉闷。

赵徽被扇得有点懵，心中直呼防备得还是少了，倒不疼，只是麻，妻子的手温温凉凉，打在身上，香软细腻。

她发怔的时间，恰好错过了最佳的抽身时机。

朱静姝轻哼一声，搂着赵徽那条不老实乱缩的小臂，朱唇张合，湿软的舌尖翕动，音色浅浅地吐出三个字：

“不许动。”

‘是命令。’

很难说是受军人令行禁止的本能操控，还是出于不自知的默许，赵徽下意识停下动作。

朱静姝悄悄松了松手，赵徽果然没有逃，一动不动的，随她摆布。

她心情大好，手心熟稔地描摹着赵徽左手臂那道狭长的疤痕，渐渐地，有些不知足。

若是往常，这样的接触确实能叫她满足，可一旦猜出武官的心意，有了进一步，就理所当然地想要得到更多——

一旦开始，再也无法停止，只有不确定时，才会克制。

朱静姝抬眸，身体又前倾了几寸，聚精会神地凝注着赵徽的侧颜。

那是一张如雪里清松般清隽动人，从任意角度看，都叫她心旌摇曳的脸。

她掀开锦衾，一会儿抚摸赵徽周正的人中，一会儿戳戳浅褐色的小痣，将那双蛊人的蝶形唇，仔仔细细地、把玩了个遍。

赵徽感觉别扭，麻麻的，好奇怪，妻子的指头碾着下唇，偶尔坏心眼儿地往里微探。

……不干净。

她敛眉，手不让动，没说头不能动，她稍稍后仰试图抵抗。

“啪——”

赵徽晕乎乎的，眼冒金星，嗯……是一阵独属于妻子的淡淡熏风，是右脸，结结实实挨了一个小巴掌。

朱静姝作势扇她，总要调动肩臂的力量，那纤秾合度的胸脯，便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