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在另一头一直笑，耳朵都红了。

两个人都像是有病一样，一个完了接着一个，最后隔着十几公里一块儿笑成一团。

一个声音闷在被子里，朗朗如铃，一个走在静谧的林间小路，笑意闷沉，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轻快和羞涩。

……

吃完晚饭，林青媛坐上车，正待出发时，她晕乎乎地从副驾驶位上下来了，林玉言摸她的脑袋，问：“怎么了？困了还是热？没发烧呢。”

“困。”她睡眼朦胧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要去后排躺着睡，问许嘉寓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行不行。

许嘉寓怀疑她晕碳了，赶鸭子似的把人赶上后排，“就几个小时，还能缺你不行？后边有毯子你盖上。”

她睡觉，许嘉寓本想把原本那个音乐合集换了，改个舒缓的。

但林青媛没让，怕他也被听困。

孩子说着说着就没声儿了，许嘉寓往后一瞧，眼睛已然闭上了，不由得嗤笑一声，开得缓了些。

一路还算顺利，就是好几段路堵得人怀疑人生。许嘉寓有些烦躁，瞄了后边一眼，手摸向口袋。

“咔哒”一声清脆的开盖声，他正要按下——

“抽不死你。”凉悠悠的声音从后边砸过来，显然是有气。

是林青媛裹着毯子转了个身。

“嘿。多久醒的？”

许嘉寓把烟咬进嘴里，摇开窗。正巧开过了标红色那段路，一踩油门，凉爽的晚风灌进车内。

“醒了好一会儿了。”林青媛又转成正躺的姿势，怔怔地盯着车顶看了好一会儿。

那神态说不好是没睡醒还是怀疑人生。

许嘉寓吐了口烟，看了一眼中央后视镜，“快到了。”又琢磨了一下，问道：“咋了？做了什么梦？”

“……”问到点子上了。

林青媛撩起一角毛毯盖在脸上，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糟糕又混乱的梦。”

“简直人物大杂烩。”她吐槽。

“还是个梦中梦中梦。”沾点颜色。

她捞起手机来一看时间，也不过睡了三个多小时。怎么能梦到这么多人，这么多事？

“哟！有我没？我是个好人吧？”许嘉寓就爱聊这些离奇的，“不对，梦是反的，那肯定得是个灭世的绝世大坏蛋了。”

“想得美。你在里边就是个长了毛的宠物鸡。”林青媛如实交代。

“？”许嘉寓挑起左边眉。

“被一个很会唱歌的男人的声音吸引着，‘咯咯哒’、‘咯咯哒’地闯进了我的丛林小别墅。”

“……”许嘉寓挑起另一边眉毛。

“有趣……，你继续。”

“你和貌美海妖打斗了一番，”林青媛转着眼珠子想了想，梦这种东西就是忘得很快，大部分时候是睁眼就如烟而散了。她回忆了下，烦躁道：“不知道你发什么癫，总之你打赢了。”

“嗯！”许嘉寓很自豪的样子。

哪怕是当一只毛绒鸡，他也是最厉害的那一只。

“然后你说要比武招亲……？”林青媛说得自己都怀疑了，怕梦境感觉快速流失连忙又闭上眼睛补充道，“你打败海妖之后就把我赶出去了。”

“然后？”

“你霸占了我的房子，还从地底下把宋怡挖出来了？是真的吗？”林青媛的语调起伏不定，格外生硬。

许嘉寓：“？”

宋怡是谁？

“我比武招亲，欺师灭‘妹’带这个宋怡回家？？”

“不不不！”林青媛摆手，“你把宋怡挖出来，拔下羽毛给她，派她去找余欣打架，谁打赢了你是谁的。”

许嘉寓礼貌笑了一笑：“脸还真大。所以谁赢了？”

“余欣赢了，她是只小香猪？总之她赢了。”

“欣妹？哈哈哈。”许嘉寓陪着她闹，追问：“然后呢？”

“然后你就带着我的房子赘给小香猪了。”林青媛猛地坐起身来，竖起第一根手指：“这是第一个梦！因为我突然就醒了，发现这是一个梦。我身边是海妖……”她卡壳了一下，飞快地跳过了详细的一段，“总之爸妈来了，给你裹上红衣要‘嫁猪随猪’，随礼八百八，宋怡还跑过来给你撒花。”

“许正岩是个猴，戴着墨镜突然进门来抢亲。你娇羞地要躲，余欣“哼哼”唧唧要战斗，但猴子其实是把宋怡抢走了。”

“……”又省略了混乱的一段，不提那不知道到底是谁和谁的婚礼，也不提那她小学到大学还认得的朋友都来参与了的闹洞房环节有多热闹……

林青媛眼神又飘忽了一下，被许嘉寓抓住了：“想到啥不该想的了吧。哼哼！”

“滚。在回忆你入赘我随了多少……”

林青媛又躺回去，脸突然红了。

她省略了许多细节。

比如第二重梦醒了，她闹完热热闹闹的洞房，一个踩空，又醒了。

她又是在做梦。

而这次睁眼，发现穿红绸戴金链的人从她哥变成了她自己。

而对面的人不是余欣，是……海妖。

海妖嗓子有点哑，一直要唱歌给她听。

具体唱了些什么她是不知道了。大概能和某几段录音对应上。

“百，百年好合，夫妻恩爱……”她磕磕绊绊的，当着海妖的面念完这句方才朝着梦里新婚夫妇念了许多遍的话。

海妖把脸凑近，目光放肆的从她的眼扫到唇，然后不动了。

“继续说啊。”

湿热的气息吐在她脸颊，气氛升温，升温……

她睫毛颤动：“你……！”

“你？”

许嘉寓睁着一双澄净的眼睛，一瞄后视镜，跟着问。

火热回忆被打断的林青媛：“……”

她翻过身体，彻底不想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