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几块钢板叠在一起当床，捡别人丢掉的衣服破布角对角系在一起组成被子，杯子、书，一些孩童玩具……让一个四方空间逐渐有了家的痕迹。

可说到底这里毕竟是个荒废的小镇，街道上的枯枝烂叶，鸟兽飞禽路过时留下的排泄物都还在，经过风吹日晒，刮风下雨，外墙泡烂发霉，黑了一块又一块，钢铁生了一层厚厚的铁锈。

祝栖走哪算哪，除了胖子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其中就有那个开口说话的男人。

见祝栖一路审视扫荡，大到建筑屋顶小到犄角旮旯，男人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快步上前，又突然想起来这小姑娘脾气不好，于是又往旁边挪了两步，选了个不远不近动手也能迅速撤离的位置。

“你是不是要收购这儿啊？”

祝栖停步回头看他，反问：“收这儿干嘛？”

男人：“你不是来收购的那你东看看西瞧瞧的盘算啥呢？”

“关你屁事。”

“……”

男人嘴巴动动无声咒骂了几句，带着一张臭脸转身离去。

他一走，剩下几个妇女，处于皮猴子年龄段的孩子也不敢继续跟着了。

等到只剩他俩，胖子走到祝栖身边，望着这座阴沉沉的小镇，一呼吸感觉铁锈都在往鼻子里钻。

“说正经的，如果真的在这里找到了树屋的偷渡者，你准备怎么办？”胖子把领口拢紧，双手怀胸缩着肩，“杀了？还是带回去交给行刑人审判？从这……”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地面，紧接着朝一个方向抬起：“到树屋——谁能保证这一路顺畅得一块绊脚石都没有？”

胖子可不信这世界上能有这么好的事。自从干了这行，他连新闻上写的‘某某的人生从出生到离世都是一帆风顺简直就是上帝之子’都不信一个字！

祝栖：“关我屁事。”

“关你……”胖子一愣，迅速扭头，“啥意思？你不管？你不管我们来这干嘛？你都不管了你查什么？！”

说到最后声音都飙高了。

祝栖确信胖子是饿到大脑已经无法运转了。

抓到一只老鼠就揪出来打死，其他老鼠不抓了？老鼠窝不管了？

祝栖拍拍胖子肩膀：“回去了我请你吃面。”

胖子：“……”

我要的是面吗？！

小镇不算很大，等天彻底亮起来时祝栖也逛完了。

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祝栖和胖子走出小镇，跨上蝰蛇K，一个蛇形摆尾，轰鸣声再响，很快就消失在道路尽头。

回到唯心俱乐部，祝栖把车还给调酒师。

调酒师立马撑起眼皮，把宝贝车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定没有留下一条细小的划痕才松了口长气。

差点啊……

差点就要因为这点小费丢了工作！

祝栖说带胖子去吃面，那就去吃面，选的还是在环星城颇有好名声的面馆，大清早店里就有不少人了。

祝栖选了位置，胖子点了三碗面加小菜。

感受着疯狂往鼻子里钻的香味，胖子摸了摸肚子，都快感受不到胃的存在了。

等面端上来，胖子狂风暴雨般吸入，只留给祝栖一个头顶，期间连发际线都没看到过一眼。

“陆哥，我们今天还要去医院看白雾啊？”

林未跟着陆非走进面馆，陆非点餐的间隙她插了一嘴自己那份。

等点完，两人就站在旁边等。

“谁跟你说要去医院？”陆非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我问过她的主治医生了，她的样本被送到安远医疗了，今天我们去安远医疗碰碰运气。”

说碰碰运气，实际上陆非对这件事并不上心，之所以每天都往外跑一是不想被姓郝的安排别的活儿二也是不想让林未一个小姑娘每天都去当姓郝的出气筒，停笔了挨声骂，上个厕所挨声骂，左脚先跨进来挨声骂……

那一句句骂跟冰珠似的往人脸上砸，他听得都快暴躁了。

“安远医疗……”林未念叨着名字，摸出通讯器来查，“可这要预约。”

陆非：“傻呀！我能带你去，我当然已经预约好了。好了别看了，面好了，带上咱们走。”

胖子终于从碗里抬起头来，苍白的脸上多了幸福的血色。他摸了摸肚子意犹未尽，正打算再来一碗的时候，冷不丁看到祝栖看他的眼神。

祝栖：“吃好了吗？”

胖子：“……说实话，没有。”

祝栖：“行，走吧。”

胖子：“我说的是没有！没有！！”

祝栖两耳不闻，抓住胖子后领出了面馆。

散发着食物极致香气的面馆在眼中越来越小，胖子眼眶湿润的下一秒怒极扭头。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