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Peter的电话，那边倒是接得很快：“他五点多收工就走了，没说要去哪里诶。”

“好，打扰了。”

挂上电话，方若绮呆坐在沙发上，客厅的白色灯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让她的仓惶无所遁形。恐惧感像潮水一样，不断地漫上来，几乎将她淹没。

一直以来，她习惯他的存在，心安理得地享受他为她付出的所有，从未想过，如果有一天，她的人生里不再有他会是什么样的？

一瞬间，她有了定论——她不去美国了，哪里也不去。

她接受不了没有他的人生。

她起身换了出门的衣服，可站在玄关，却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他。

他永远是舞台上最亮的那颗星星，所有人都能看到他。

可当他不想被看见的时候，他会去哪里？

福至心灵，她想到了答案。

她的方向感不算好，幸好记性还不赖，兜兜转转地，来到了这栋不起眼的小楼。

电梯门在二楼打开，球瓶被炸响的声音迎面而来。

方若绮走向唯一亮灯的那根保龄球道，黎华正从球道上走下来，面对面地看到她，神情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深秋时节，空气微凉，他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短袖T恤，脸上还带着拍摄的妆，头发却略微凌乱，大概已经来了很久。

“你不回我消息，也不接电话。”她一开口，声音里带了哭腔。

“怎么了，”黎华愣了一下，走到一旁的椅子上拿起手机，皱了皱眉，“拍摄时关掉了，忘了开。”

开机之后，是接连不断的信息提示音，全是她发的信息。

他还没来得及看完，腰就被她搂住，仰头看着他的眼睛里，全是泪水：“你别生气了。”

明明来之前想好要放低姿态，不要哭也不要闹，好声好气地哄他，可一见到他，眼泪就失了控，止都止不住。

她可真是被宠坏了，动不动就用委屈和脆弱换他的心软和成全。

“我没生气。”他低头，想用手替她擦眼泪，但拿过球的手不干净，于是拉开她的手，去桌子上拿了纸巾替她擦。

她见他不让自己抱他，更坚信他在生气，吸了吸鼻子，正视着他，一字一字清晰地说：“我决定了，我不去美国了。”

黎华望着眼前这个眼里噙着泪，小心翼翼看着他的女孩子，许久都说不出话来。他转过身从球架上拿了一颗球，走上球道，助走、甩臂、出手，一气呵成，球笔直地滚出去，撞倒了所有球瓶。

他回过身向她走来：“你去吧，我不想你错过这个好机会。你应该去更大的舞台，让更多人看到你身上的光芒。”

她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眸，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但那似乎已经不重要：“想到我们这么长时间见不到面……我就不敢去了。”

“那……在那之前，我们先决定一些事情？”黎华在她身后的椅子上拿了外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丝绒面，方方正正的。

他单膝跪了下去。

万籁无声，方若绮捂住嘴，眼泪不要钱似地往下掉。

他仰头注视着她，背着光的眼睛里依旧有锋芒，还有满心的温柔和虔诚，全都装在那里头：“方若绮，我很爱你。”

他打开盒子，幽暗的光线里，钻石璀璨夺目：“你愿意嫁给我吗？”

泪水糊住了她的眼睛，眼前的男人永远光芒万丈，却在这个平凡的夜晚，跪在她的面前，请求她，成为他的妻子。

她哭到泣不成声，黎华宠溺地笑了一下：“没关系，你可以等从百老汇回来再回答我……”

“不，”她拼命摇头，在他面前蹲下身子，平视着他，“我现在就要回答……我爱你，我愿意嫁给你。”

黎华将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戒指滑过她的指节，她感受到他的手指不停在颤抖。

他起身拉她入怀，双手紧紧箍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沙哑：“老婆，刚刚我真害怕，怕你说，等你回来再回答。”

方若绮贴着他的胸膛，听到他的心跳和她一样剧烈，泪眼婆娑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