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红润的唇瓣微微勾着，轻声道：“你已经抵达那个未来了，莉西。”

“嗯？”莉西靠躺在柔软的怀，脑袋昏昏。许久，她才消化完艾尔雯夫人刚才的那句话。

“什么？”她问，“母亲，您说什么？”

回家后，她好像问了无数个“什么”，这些“什么”的答案，似乎都不太好。但她还是要问。她不得不问。

“莉西。”艾尔雯答道，“在这些事发生之前，我就觉得伊里斯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还记得那场晚宴吗？是我邀请了伊里斯。”

“母亲，我在问预言的事。”

“预言啊……”艾尔雯叹息，“我为你做了两次预言，莉西。它们都表明，你与伊里斯的结合是命中注定。”

“不，不是命中注定！”莉西惊呼，“是伊里斯设下邪恶的圈套，无耻欺骗了我。”

“莉西，听我说。”艾尔雯与她稍稍拉开距离，看着她的眼睛，“他欺骗了你，这是事实，你当然可以为此生气。但是……”

艾尔雯缓缓眨了下眼，问道：“正是因为你在意他、喜欢他，他的欺骗才令你如此生气，不是吗？”

莉西蓦地一愣。

她被艾尔雯问住了，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老管家敲了敲门，带来一则消息：宅邸来了一位尊贵的访客，说是为艾莉莎小姐送还落在议会厅的物品。

莉西皱起眉，说：“不见。”

尊贵的访客——能是什么好东西？

她接待的上一位“尊贵的访客”，好像是安德鲁。彼时安德鲁意气风发，专门跑来向她炫耀他英勇的伤疤。

“抱歉，打扰了。”

那访客不但不请自来，还强行闯入，推开门，就开始显摆那张俊美异常的脸。

莉西跳起来：“不见。”

还不如是安德鲁呢。安德鲁虽然蠢蠢的，但起码心眼不坏，不会费尽心思布下一个陷阱，骗她跳下去后，还要嘲笑她。

“莉西。”伊里斯神态自若，彬彬有礼，“艾尔雯夫人，好久不见。您近来还好吗？”

“多谢关心，我很好。”艾尔雯笑容可亲，“我炖了点蜂蜜雪梨，神官阁下想要尝一点吗？”

“当然。麻烦您了，夫人。”

他们旁若无人，亲切交谈了几句，艾尔雯夫人便离开用餐室，把空间留给两位闹别扭的年轻人。

莉西赶紧挽留：“母亲……”

艾尔雯夫人恍若未闻，兀自走着。她去的根本不是小厨房的方向，她就是想把她丢在这儿和伊里斯一起。

莉西崩溃大喊：“妈——！”

好妈妈轻轻关上了门，还对她眨眨眼睛，用口型无声说“好好表现”。

好好表现个鬼啊。

莉西气得发抖，再看伊里斯，只觉得分外可恶。笑笑笑，他还好意思站在那儿，腆着张大脸笑。笑什么笑？笑什么笑？！

“莉西，别来无恙。”伊里斯话语温和，仿佛是老朋友见面，彼此从无嫌隙。

莉西蓦地扭头瞪他。

眯起眼，极缓极慢地呼出一口气。一口热气。火炉烧开了。

呜呜呜呜呜——

她铆足了劲儿，弯腰向伊里斯撞去，一个蛮牛冲撞，把伊里斯撅翻在地，她就坐在伊里斯的腰上，居高临下，揪住他的衣领。

“你个骗子、小人、混蛋。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居然让我的家人全都站到你那一边？”莉西扬起拳头，“老实交代，不然我揍你！”

伊里斯举起两只手，笑着喊饶命。

“我只是告诉了他们真相。”他坦诚道，“并且从朋友的立场上，给出真诚的建议。”

“那他们就应该狠狠地打你。”莉西冷笑，半点不信他的鬼话。

她说做就做，一拳挥下，把伊里斯的俊脸打到一边。其实是收了力的，伊里斯却受了大罪一样，痛得闷哼，脸也很快红了。

莉西拧起眉毛，心已经有些软了，但语气仍然凶狠：“别想着骗我，快说。”

“好吧。”伊里斯叹气，“为了事情能够顺利，我确实用了点儿手段——让他们潜意识里认为，这个真相是易于接受的。”

思维控制，但是只控制了小小一下。

“他们总要接受的。就算我什么都不做，让他们狠狠地打我，时间过去几个月、几年、几十年……他们总要接受。”

莉西握拳的手一僵。

伊里斯真的要说服她了。他说的是实话，无可辩驳的实话。

她让他说实话，可她却不爱听。

“你也控制了我吗？”莉西问。

她没想要问这个。她不关心。但她实在不知说什么了。母亲是对的，她喜欢伊里斯，所以才如此在意他的欺骗。

伊里斯……伊里斯也是对的，事情已成定局，不可逆转，无论她如何生气，最后都总要接受。与其等上几个月、几年、几十年……不如她放过自己，让事情变得容易些。

“莉西……”伊里斯忽然轻唤。

他察觉到她的动摇了，他要用低哑诱惑的嗓音，继续来哄骗她。

“你也可以控制着我。”他说，手指抚上莉西的脸，又轻触她的嘴唇，“你知道你能做到，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