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断线

巡查船走后，北港安静了两天。

盛攸宁这两天照常过日子——早上在常穗那边喝粥，下午在自己棚屋里整理零一的旧铁盒，傍晚去北港地下房间看一眼终端。一切看起来和巡查船来之前没有区别。旧航道沿线的节点系统是空的，信号塔的转发端口停用了，安全署的巡查船没有留下驻守人员。表面上，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第三天早上，程渡来了。

他站在帘子外面没有进来，把数据板从帘子缝里递了进来。盛攸宁坐在炉火边接过数据板，屏幕亮着，上面是北港信号塔最近的接收记录。记录显示，巡查船离开之后的第二天凌晨，有人在旧航道北段方向发了一段短频信号到北港信号塔的接收端口。信号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你们清过节点。我知道。”

盛攸宁把数据板放在膝盖上看了一遍，然后把数据板递还给程渡。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晨光从外面涌进来，落在地面上形成一道窄窄的亮痕。程渡站在巷口，等她开口。

“发送源能追踪吗？”

“追踪不了。”程渡说，“信号是从旧航道北段边缘的一个旧节点转发的。那个节点的缓存记录里只留下了转发时间，没有留下原始发送坐标。信号的格式也不像旧航道常见的短频格式，更像是一种旧设备自带的定向发送协议。这种协议不经过节点系统的主缓存，只留下转发痕迹。”

“这个人知道节点被清过。”盛攸宁说，“清空操作只有安全署和我们两边知道。安全署不会发这种消息。所以发消息的人，要么在我们清空之前就已经知道节点里有什么，要么在我们清空之后从别的地方读到了清空记录。”

她转身回到炉火边蹲下来，添了一块煤。程渡站在巷口没有走，过了一会儿开口：“要不要回一条？”

“回。”盛攸宁说，“从北港信号塔发出去，发到旧航道北段那个旧节点。内容是——‘清空节点是为了不留痕迹。如果你知道节点里有什么，你应该也知道安全署在查。节点不清，他们会顺着缓存查到所有经过的人。’”

程渡把回信记录下来，转身走了。脚步声在巷口变远，很快消失。盛攸宁坐在炉火边，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人知道节点被清过，知道清空发生在巡查船来之前，知道清空的目的是什么。他不是来警告的，至少不全是。他更像是来确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