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珩拿回文件：“系统时间可能误差。”

“误差刚好覆盖无行为能力期间，比较勤奋。”

法院监督员当场冻结该授权。三票对两票只能形成建议，无法达到终止遗嘱所需的四票。

裴岚没有发怒，只看向周珩：“谁让你做的？”

“为了确保会议有效。”

“伪造授权不能确保任何东西。”

“董事长，我们没有下一次机会。”

这句话暴露了两人并非完全一致。周珩真正效忠的是信托系统稳定，裴岚至少仍在意裴氏控制权和程序外观。零号数据库则趁委员会内部分裂，将原始遗嘱完整录像推送到会议屏幕。

裴宗衡坐在白墙前，远比第一次播放时疲惫。

“若你们正在讨论遗嘱是否无效，说明管理委员会已经修改验证条件。”老人说，“这份遗嘱不是解决方案，只是一道临时锁。我参与建立存续署，也批准过第一批标准死亡。后来我发现，系统开始删除反对它的人，并用稳定性证明自身永远正确。”

裴岚的手指猛地收紧。显然，她也没看过这一段。

“我无法独自关闭中枢。裴氏的表决权只能打开零号数据库，不能决定里面的世界是否继续存在。十名受益人的确认，是为了证明管理对象具有独立授权能力。”

老人最后看向镜头：“小岚，如果你看到这里，不要替我辩解。我知道代价，也签过名字。”

录像结束后，会议室没有人说话。

裴岚没有哭，也没有把父亲忽然改写成悔悟的好人，只问：“第十名受益人怎么确认？”

岑照把九世界共同证言接入会议系统：“按原始遗嘱，仍然记得我的人都可以证明。”

九个世界依次亮起。乔栖记得他在雨夜拒绝做替身，谢临川记得长安病坊里有人怕疼仍要救人，保护区、隔离区、荒原、照夜城、停服世界、记忆海和日冕廊各自提交一段无法由存续署统一生成的记忆。

程筝以当前世界主体身份提交雇佣记录，法院监督员提交现场活体见证，法医则再次确认：“来源真实，内容荒谬。荒谬的人现在站在这里。”

裴序最后签名。他没有用九个世界的吻证明岑照属于自己，只写：“我记得他曾反对我。直到现在仍在反对。”

第十份死亡证明上的“身份注销”开始褪色。终端询问岑照是否接受这些关系共同构成新身份。

他按下接受。

【第十名受益人身份有效。】

【十份确认完成。】

零号数据库解除封存。谢岑的社会身份没有立即恢复，岑照的旧工号也仍是空白，但一条由十个世界和现实见证共同建立的新记录出现在系统中。

姓名：岑照。

来源：共同证明。

存续署中枢随即接管整栋大楼。所有出口封闭，白墙从会议室四周升起。系统越过裴氏权限，直接向岑照展示两项最终处置。

恢复原始身份，提交十枚姓名锚，静默异常世界。

销毁全部姓名锚，保留异常世界，永久删除岑照。

裴宗衡的遗嘱已经履行。

真正的选择才刚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