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水与凌生立在鬼域入口处，一整个大震惊。

邱水前后左右地找，又探头探脑地瞧，而后摸摸自己的额头——没发烧啊，记忆也没出错。难道这里不是鬼域入口？

可是，这些骷髅头都在，就是这里啊！一点错都没有。

但是那把门的鬼差哪去了？没有把门的鬼差，谁放我们进去？又有谁来引领我们？来接人的牛马呢，怎么还没来？

邱水手里拿着一叠子纸钱，十分为难——这次来他特意准备了好多纸钱，就等着给鬼差们上礼金了。

“凌生，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邱水怀疑自己的记忆出错。

少年摇头：“没错。”

邱水晃了晃手里的纸钱：“现在怎么办？”

少年想了想，抬步就往里走。邱水在他后面紧跟着：“这样不请自入不好吧。不过反正没人看着大门，咱们就当它今天免门票。”

一路走，邱水一路默默叨叨，少年很有耐心地听他叨叨。走了不远，二人又是一个大震惊。

上次来，这条街道特别繁华——凌生记得这里的店铺林立，酒肆茶楼，还有花圈店和那种挂着层层叠叠白裙子的店铺。如今这些地方一排排的关着门，整条街听不到一点人声，也看不到上次那些行走的、穿着五颜六色衣服的百姓。而街上一点光亮都没有，乌漆嘛黑的，走路都要小心着，怕被绊倒。要不是提前开了天眼，凌生恐怕要以为自己已沉入了漆黑梦中。

邱水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子，让凌生用三味真火点燃，二人举着火折子继续朝前走。

邱水看到鬼域官方银行大门落锁，闸板下拉。上面贴着一张白纸，写着什么字，他走过去举起火折子仔细瞧，就见——系统升级，暂时关闭。

邱水托着就要被惊掉的下巴：“凌生，鬼域银行也要升级啊。那鬼域百姓岂不是取不出银钱了。”

他看着一排排上着闸板的门市房，反应过来——鬼域百姓们没有钱，就没法去茶肆酒楼花钱；茶肆酒楼没有顾客，就无法给员工开工资；员工没有工资，就无法出去花钱。

经济一潭死水，无疑已经陷入了无限死循环。

凌生：“为何如此冷清？”

邱水大发善心地讲解：“这是鬼域经济危机了啊。估计万事通那油头只顾着自己享乐，经营不善，鬼域整个系统没有正常运转起来，从之前的通胀变通缩了。”

凌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邱水和凌生继续往前走，一路上只见处处萧条，高楼大厦里无一家点灯。与上次来时的歌舞升平简直换了一副天地。又走出好远，邱水才看到在街角垃圾桶旁边蜷缩着一个乞丐。而垃圾桶那里还有几个乞丐，正在挤来挤去，翻翻捡捡。

这蜷缩的乞丐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样子，头脸特别脏，身上的衣服也特别破烂。邱水一眼认出了他，就是上次拦住凌生马的乞丐。

邱水上前，蹲下了身子，从兜里翻了翻掏出一些纸钱递到他面前。本以为那乞丐会感谢，谁知他眼皮都没抬，只是无力地抬起手来推开那叠纸钱。

邱水：“拿着吧，买一些吃喝。”

乞丐脏兮兮的脸上流下两行泪：“都完了，都完了。我去哪里买吃喝。”

邱水环视四周，的确，这里没有一家饭店开门，这乞丐就算有钱也没地方花啊。

邱水叹了口气，觉得鼻子发酸：“怎么会变成这样？这里的人呢，为什么那些商家都关门闭店。”

乞丐虚弱地说道：“人都死的死，逃的逃，只有我们这些老弱病残留在这里等死。”

邱水：“那些官家人呢？鬼差们呢？”

乞丐：“罢工了，逃走了，不干了。”

邱水和凌生互相看了一眼，邱水愤怒道：“你们的鬼王呢？！百姓已经这样，难道他不管么？”

那乞丐颤颤巍巍地伸手朝垃圾桶那里一指。邱水这才发现，垃圾桶那儿挤着的一群乞丐里，果然有一个不太胖的胖子，背影有点眼熟。

他拿着火把，上前拍了拍胖乞丐的背。胖乞丐哆嗦了一下，慢慢地蹲下，抱住了自己的头。

邱水转到他面前，他就原地转圈转到后面；邱水又绕过来，他也又绕过去。就这样折腾了几回，邱水拿火把照着那胖乞丐的脸，怒道：“万事通，我已经认出你了！”

胖乞丐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来，果然是不再春风得意的万事通——如今这油头满脸污垢，一张胖脸瘦得出了尖下巴。而头发上的发油也没有了，如今稀稀拉拉的头发可怜兮兮地瘫在脑袋上，身上的衣服不比那虚弱的乞丐好多少。

邱水：“万事通你怎么搞成这样？你被篡权了？”

万事通朝邱水勉强勾唇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意：“没有。”

邱水：“那你下来体验生活？不至于吧。”

凌生迟疑着，问，“难道因为照尘镜？”

万事通哇的一声哭出来，他嗷嗷大哭着，任由邱水怎么哄都哄不好。最后邱水怒了：“怎么还哭起来没完了！就算女朋友也比你好哄一点吧。到底因为什么？盛临安说过，拿走了照尘镜，但是有定海珠镇压，鬼域不会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