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宫殿走的时候，祝誉有一搭没一搭地与魔修闲谈。
“你知道六域域主吗？”
魔修道：“知道，暴食嘛。六域域主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这二十多年都没动静，真是稀奇。”
“二十多年没有动静？”祝誉意识到魔界众人恐怕也不清楚暴食这二十三年被封印在了圭城，“那你知道六域域主这些年都在哪里吗？”
魔修挠了挠头：“我就一介普通魔修，哪里会知道六域域主的行踪。你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偶然听到有人提起。”祝誉不敢再多问，怕对方察觉出不对。
剩下的路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窥见宫殿一角时，祝誉驻足道：“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你回去……”
他转过头，却发现身旁的魔修不见了。
等他再看向前方，就连宫殿的一角也望不见。祝誉瞬间明白，自己怕是又误入了幻境。
通晓幻境之术的不是一域域主傲慢吗？为何他在色欲周边，总是进入幻境？
祝誉纳闷。
“您、您不能这样对我……”
听到声音，祝誉回头，见身后有一位面容模糊的少年跌坐在地面，不断往后退。
他颤颤说：“我是国师的人……您不可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位面容酷似晏云霁的人居高临下地望着少年，“朕寻到心爱之人，国师只会为朕感到高兴。”
祝誉看着这一幕，脑袋忽地一晕。
待他再回神，已经进入了少年体内。
他仰望着身前的男人，心跳得极快，怦怦声不绝于耳。话不受控制地从嘴里吐出来：“求您放过我，您想找什么样的人都能找到，我不喜欢您，强人所难不好。”
男人单膝跪地，抬起他的下巴，嘴角扬起：“强人所难才有意思。朕确实想找什么样的人都能找到，但谁让只有你一人入了朕的眼呢？”
男人微微走神，好似在回忆着什么，低低道：“那日朕只在国师的床榻上瞧见你的身影，连正脸都没看到，便念念不忘至今……朕真是太喜欢你了，别挣扎了，做朕的人不比跟着国师好吗？国师那人冷冰冰的，有什么乐趣。”
衣衫被男人褪去，他吻着少年的肩颈，含糊道：“我爱你。”
祝誉听不清他说的这三个字，被男人压在地上亲了一会，又被他抱起来，抵在桌案上。
桌案上碍事的物品滚落到地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祝誉眼里的泪水也跟着落下，一滴一滴，砸在地面。
“不要……不要这样对我……”
桌案又硬又冷，令他遍体生寒，即便男人再怎么吻他，他的身子也热不起来。
泪水模糊了视野，他逐渐看不清男人，也分辨不出此时压在他身上的究竟是谁。
祝誉的脑海中闪过两道身影——
他们都曾这样对待过他。他的挣扎、求饶、怒骂，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增加了几分趣味罢了。
什么作用都起不到。
好痛。
身体是欢愉的，心脏却痛得厉害，痛到他快要死掉了。
明明他很快就能逃出去……
明明他已经看到了希望，再走一步就能逃出皇宫……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让帝王看上他。
命运为何总在捉弄他。
他本是家里捧在手心的明珠，本该过上顺遂的人生，为何……为何……
“我爱你。”
这一次，他清晰地听到了男人的话。
爱……爱？
神明说爱他，所以父母将他献给了对方。
国师说爱他，所以利用他们十几年的感情，把他骗进皇宫。
如今，帝王也说爱他。
他也要囚禁他吗？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是不是直到他走到生命的尽头，才能结束这场痛苦？
那太漫长了……
其实比起修士与魔修，凡人短短数十年的寿命转瞬即逝。
可他每一刻都度日如年，只觉人生漫长到一眼望不到尽头。
……
再次醒来，祝誉发现自己仍被困在这具身体里。
这具身体的所思所想都会在他脑中过一遍，让他的灵魂也跟着痛苦。
这一切，就好像他亲身经历过那般。
是幻境……
祝誉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幻境，不要沉迷于其中，不要被影响到。
可当听到脚步声，他还是抖了下，指尖发麻发木。
“醒了？”
从男人的声音就能听出，他此刻的心情很好。
祝誉垂眸不语，并未回应他的话。
“想好何时与朕成婚了吗？”男人细数了几个适合成婚的日子，末了问祝誉，“你觉得下个月如何？”
祝誉冷冷地望着他：“我不会和你成婚。”
男人的脸色瞬间阴寒：“不想和我成婚，你想和谁？国师？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
他说着，语气又有所缓和，“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不喜欢国师，不然怎会在昨日出逃，让我找到机会带走你？”
祝誉不理他，男人便自说自话：“下个月我们成婚，要不要邀请你父母呢？他们为了那个所谓的真少爷，已经把你赶出家门了，那样冷血的人，想必你也不想再见到他们，那便不邀请了。国师……是一定要请的，让他亲眼看着我们成婚，死了那条心，省得再天天觊觎你。这样说来，把你父母和那位真少爷邀请过来也不错，让他们看着你风光嫁给朕，成为最尊贵的人，你会开心吗？”
祝誉出声打破了男人的幻想：“我说过，我不会嫁给你的。”
就算男人是九五至尊，就算男人权力滔天，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更何况，男人昨夜不顾他的意愿，强迫了他，把他从一个地狱拉到另一个地狱，他恨死对方了。
“你会改变主意的。”男人抬手抚上他的发顶，声调平缓无波，却叫人寒毛倒竖。
少顷，祝誉便知道男人为何会这么说了。
他的手腕和脚踝被红绸绑着，被迫仰面躺在床榻上，瞳孔失焦，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听到男人问他：“愿意与朕成婚吗？只要答应了，朕就放过你。”
“我、愿……”
最后一个字到了嘴边，又被清醒一点的祝誉强行咽回去，“我不愿意，我说，我、不、愿、意！”
他一字一顿说着，看着男人恼羞成怒，用更加恶心的银刑折磨他，心里只觉得轻松。
红绸越束越紧，磨得祝誉手腕红肿，却死死咬着牙，硬是一个字都不再说。
男人最终率先妥协，松开他的手腕，亲了亲那处伤痕：“你太倔了，这样只会让自己遍体鳞伤。答应朕又会怎样？你明知朕不会像他们那样将你囚困于方寸之间。”
男人在说谎。
祝誉的大脑此刻无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