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誉的眼神渐渐清明。
他回忆着在晏云霁身上闻到的香味，明了自己是因那股香味才失去记忆的。
只是……
记忆流失的空缺感，他在七域就感受过。
七域域主擅长制药，能炼制出让人失忆的药也不奇怪，为何到了晏云霁这里，晏云霁还有办法让药效维持？
听到开门的声响，祝誉敛眸，压下这些念头，装作痴痴傻傻的模样。
来人轻手轻脚地端起床榻边放置的香炉，便离去了。
那股香味消失，祝誉的思绪也越发明晰。
他摸着脖子上的玉佩，感受到体内的灵力还未恢复，只得放下，暗自思索着从五域离开的方法。
他怎么也没想到晏云霁会是魔界五域域主。
这人在青合宗潜伏了二十年，有什么目的？哥哥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
祝誉吐出一口浊气，不愿再费心神想这些令人头疼的事情。
他从未想过会再见到晏云霁，也不想应付对方。为什么晏云霁非要把他带到五域，让所有人都不愉快呢？
祝誉露出些许郁色，在晏云霁到来时，尽数收起。
“阿誉，”晏云霁恢复了冷静，神色如常地坐在他身侧，往他唇边递了块糕点，“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
祝誉张嘴咬了一口，糕点的清甜在口中化开。
晏云霁问：“阿誉喜欢吗？”
祝誉不点头也不摇头，一副听不懂的木讷表情。
晏云霁失落地抿唇，耐心喂完糕点，单手抱着祝誉说：“阿誉，我不会再对你用香了。等你清醒后，怨我也好，恨我也罢，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
祝誉安静听着，心底没有一丝波澜。
待晏云霁离开，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怔了很久，眼睫颤了下，缓缓垂落。
要是晏云霁从未哄骗过他该多好。
要是那些事从未发生过该多好。
可惜发生过的事无法挽回，他们再也不可能像曾经那样好好相处了。
——“小誉，你能听到吗？”
手上的指环发出声音，祝誉转动着指环，心不在焉道：“能听到。祝不离，你从幻境中出来了吗？”
指环传出祝不离闷闷的音色：“我昏迷了数日，今日才醒来。”
“昏迷了数日？发生什么了吗，你现在怎么样？”祝誉担忧地询问。
“当时我从幻境里出来，想进城找你，谁知还未踏入城门，便离奇昏了过去。我没事，只是到今日才醒来。你在哪，还在圭城吗？”
闻言，祝誉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道：“你没事就好。”
他言简意赅同祝不离讲述了在圭城发生的事，说到后面，沉闷道：“我在魔界五域，五域域主是我认识的人，你不用来找我，魔界太危险了。”
“小誉，你是自愿待在五域的吗？”
祝不离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追问。
祝誉不想对他撒谎，便道：“不是，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我有办法离开。”
祝不离沉稳地说：“我手里有几张传送符，会尽快赶往魔界。你别着急，要保护好自己。”
“那你也要注意安全。”
与祝不离说了几句话，祝誉压抑多日的心情总算好转。
他不清楚色欲喂给他的困仙散何时失效，又不想干等着别人救他，沉思片刻，打算装傻让晏云霁对他放下戒心，再偷偷开溜。
想好计划后，祝誉安心了不少。
五日后，是魔界的一个节日，向来寂静的宫殿难得热闹起来，能听到阵阵笑声。
祝誉没有出过门，还以为宫殿内没几个人，今日才发觉这里的人不少。
晏云霁给他穿好衣服，柔声问：“阿誉想出去玩吗？今日城内热闹很多，你应该会喜欢。”
祝誉知道他等待的机会到了。尽管内心急切万分，他的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来，只盯着晏云霁的手，像是在发呆。
“阿誉不说话，我便当你默认了。”
晏云霁朝他伸出左手，脸上挂着笑容：“来，我牵着阿誉出去。”
牵手这样简单的动作祝誉还是会的。
他把手放进晏云霁手心，借着对方的力站起来，脚步缓慢地走向寝殿外。
“那是咱们域主的妻子吗？难怪域主时常念叨，他好漂亮。”
“他是不是生病了？感觉他不开心。”
“……”
那些宫人小声交流着，祝誉察觉自己能听清他们的声音后，动了动手指，一点灵力凝聚在指尖。
他的灵力恢复了！
今天真是走运，看来他这次指定能逃跑成功。
祝誉压着心头的欢喜，随晏云霁来到城内的街道上。
五域的主城与七域差不多，只不过今日过节，一眼望去，人头攒动。
祝誉更觉得今日是个跑路的好日子了。
晏云霁不常露面，城内没几个人认出他的身份，也不会给他们特殊优待。
人挤人的情况，外加祝誉有意与晏云霁分开，不出一炷香，祝誉便摆脱了晏云霁的控制，疾速往城门奔去。
出城后，祝誉望着前方几条岔路，犹豫了。
七域……不能去。他不知道晏云霁是怎么把他从七域带到五域的，但若是他再回七域，色欲定然会对他严加看守，到时候再想逃，就难了。
那么回修真界吗？
祝誉握住脖子上挂着的玉佩，咬着唇，毅然走向右侧那条路。
他不想就这么一无所知地回到修真界，他还没有搞明白色欲和暴食想做什么。
既然七域去不了，那就到六域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反正他的储物袋内还有一样传送法器，就算被暴食发现了也不会有事。
祝誉没有注意到，待他走远后，通往六域的路口无声无息变成了另一条路。
“阿誉……”
城门上，晏云霁凝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手里捏着一个小药瓶。
“怎么去那个地方？”
他思索了下，没有阻拦祝誉。
……
“听说五域域主的妻子又跑了！”
“啊？他真有妻子啊？我还以为是他失心疯了，瞎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