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春芽悄然而出，红帐红幔吟声溢漫。

等了两月，涯院一点动静没有传出来，激动得戴沁在院子里来来回回不停地走。

“哎呀，你说这是不是老天都在帮我们。”

戴沁的贴身嬷嬷和颜附和：“是夫人气运好，有这命。”

越想越激动，戴沁掂了掂手上的钱袋：“走，既然生不出，那就让他好好补补。”

涯院。

女子捂着被子靠坐在那，男子在旁边拾捡她的衣裳。

“让清湘给你拿新的？”

今日是齐玦去京外军营上值的日子，往后便是三日一回。清晨醒来原是想让齐玦早些准备免得迟了，谁知邀着她来了一次，还将她身上的衣裳扔出帐外。

就连肚兜也是。

“嗯。”

已是有些迟了，齐玦快速的穿上劲装，临了又过来亲了她一口才走。

这样的日子，她哪好使性子。

宋芝韵决定将这笔账等他三日后回来再算。

“小姐，夫人那边早上传来话说若是小姐闲来无事，多去她那处。”

梳好妆，宋芝韵对着铜镜将领口压了压：“现在就去吧。”

“是。”

临近夏日，府中花树的枝芽都已长得鲜亮，小径两侧的丛林亦剪得圆整，嫩绿团簇间衬得整个侯府生机盎然，让人心情舒怡，路也没有那般远了。

“母亲。”

齐致除却上朝旁的时间都在颜雾秋身侧，今日却没瞧见。

颜雾秋坐在桌前拨动算盘，旁边地上还放有往年账簿。见宋芝韵来了，她把算盘一转，账簿往宋芝韵眼前一放：“玦儿今日去上值，你一人在府中也是无聊，这账日后便给你算，库房钥匙待清点完，就交与你手。”

这是让她执掌中馈。

宋芝韵应下：“好。”

这些于宋芝韵而言简单，对着账簿，拨动算盘，半日的时间就已经将近两年，也就是她入府之后的开支都核算清楚了。

平日里齐致和颜雾秋的开支不大，府中下人不多不少，没有多余开支，而里头开支最大的就是齐玦。

或者说，是她。

见宋芝韵目光停留在他们去岁给齐玦的账目上，颜雾秋道：“这笔银两小数目，我们侯府累下来的积蓄够你们二人如此再挥霍个百年。”

这些积蓄都是齐家列祖列宗拿命换的，宋芝韵有些舍不得。

“积蓄就是拿来花的，不然齐家人不都白死了。”从外头采买回来的齐致说道。

东西放在桌上，是满满两箱的玉镯。

齐致把其中一箱推到宋芝韵面前：“徐相那老东西在卖这东西，我瞧成色不错，就给你们两个一人带了一箱回来。”

玉镯通亮，和垂城看到的那些相似。

“这些，父亲可是明面上买到的？”

齐致把另一箱给颜雾秋，速度快的已经给她手上戴上：“嗯，就在他府门前买的，他那孙子大声吆喝，我就买了。再晚点，等徐相下值回来，估计又一出好戏看。”

瞧宋芝韵一下没能反应过来，颜雾秋笑着解释：“徐小公子和徐相常年作对，偏就这么一个独孙，拿他没办法。”

齐致冷哼一声：“多亏他有这个孙子，不然他那些事早就让陛下快刀斩乱麻了。”

“还能这样。”

宋芝韵瞧了瞧，将箱子盖好，等回到涯院再看。

“嗯，人老了脑子就不好使咯，估计啊，再过几年这相爷要换人了。”

齐致拿着玉镯在颜雾秋和宋芝韵面前晃啊晃，似是说到有趣的事，他说：“不过我感觉你那大哥哥，就宋落扬，他那小子应该是下一个。但也保不准，还是要看殿下怎么想。”

“好在啊，齐玦那小子现下也安稳下来，这多亏酒儿。改日父亲出去再给你买些好的，你母亲也有。”

“多谢父亲。”

“一家人说什么谢，快瞧瞧，是不是这个更衬你母亲。”

颜雾秋挑出另外一个：“瞧瞧，这个是不是比他那个好看点。”

“我这个好看。”

“人老眼花，我这个好。”

“说谁老呢。”

见二人有说有笑，宋芝韵欠身离开。

“侯爷和侯夫人看起来感情甚好呢。”清湘抱着那箱玉镯走在宋芝韵的身侧。

宋芝韵看了眼四周，刚想说一下清湘这张口就来的性子，瞧见远处的戴沁鬼鬼祟祟，她拉着清湘轻步跟了上去。

“不是和你说了吗，把这流言散出去，以后有你的好处。”

戴沁对面的婢女有些犹豫。

“你懂什么，只要把世子不能人事生不了子嗣的事传出去，让京城中的人都信了，日后即便世子夫人有了身孕，谁又会信是世子的。”

心思竟恶毒至此。

“可……”

“可什么可，到那时，侯府还有什么，还不是要让我子继承爵位，不然这侯府可就断送在他们身上了。”

戴沁拿出一袋银两塞到那个婢女身上：“到那时你就是大功臣，吃的穿的用的少不了你的。”

满满一袋银钱。

婢女咬牙应下：“是。”

涯院。

“小姐，探到了，那个婢女是侯夫人身边的，家中无旁人。”清湘将探回来的消息说给宋芝韵听。

玉镯在日光下透亮，放在手中衬得人肌肤白嫩。

宋芝韵挑了几个好看的放在外头：“流言可传出去了？”

“传了，不过应是还要些时日。”

京城大，贵人多。

今日又有徐相府中的事，齐玦不能生养的流言应是要过了这阵才会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