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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chapter96【相爱】(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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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想聊聊那个失去的孩子了,“虽然那个孩子只是颗发育了没多久的受精卵,但我还是觉得那是一条真正的生命,是我的孩子的生命。我倒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不能说是爱吧——我只是控制不住地惋惜和设想它成型之后的样子。所以我开始想,妈妈当初即使是不想要江慈的,可是她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控制不住地想象过?”

“但是,她又太骄傲了,想要的也太多了,林家帮不了她,而江家和江海让她感受到的只有屈辱,所以她把江慈当成了某种和江家博弈的筹码,当成检验自己自尊的证明,仿佛只要她有一点点在乎江慈就是输了,就是丢弃自己的尊严了。”

“她是守住自己的尊严了,可江慈得到的只有伤害了。”姜辞接过她的话。

听到姜辞的话,江念觉得心窝一疼,林慧手里有江氏的股份这件事江慈早就知道,所以从林慧入狱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那股份会转到她江念的手里,他一直在等她主动找上他。

她既心悸于江慈的老谋深算,步步为营,又莫名心疼江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预想这一切,又眼见着这一切如他预想的发生。她都能想明白林慧手里的股份是当初生下江慈这个筹码才能从江老太太手里赢得的,江慈又怎么会不明白?

他的母亲从头到尾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谋算,哪怕最后自己即将失去一切,也只选择把手里所能留下的所有都交给她的私生女——一刻都没有顾及过他。

那种不被母亲期待出生的心情,那种连出生都被当作利益交换的筹码的心情,该有多刺痛?她那个未成形的孩子在天国是不是也会有意识,也会有这样类似的感受?

毕竟,当她知道怀孕的那一刻她是不期待的,那时候的她无法接受她怀着一个算计她利用她又让她深爱着的男人的孩子。

尽管孩子是无法健康发育了,但她利用它的生命来对许望施以报复也是真的,这样的她和妈妈又有什么不同呢?

“确实。”江念苦笑,“管你什么缘由呢——对孩子来说,只得到伤害了。”

“所以,我从来没有办法开口对江慈说,让他原谅他的母亲,或者说放下过往受到的伤害。而且,他不爱谈这件事——我总觉得他就是想让那道伤口血淋淋地敞开在那里,忍着痛也要阻止它愈合成疤。”

“因为害怕好了伤疤就忘了疼吧?”这一刻江念突然和江慈产生了共鸣,因为那道伤口是被绝望之刃从蓄满了期待的心上狠狠割下的,只有让它时刻疼痛流血才会是最有效的警醒。

“所以,你们兄妹俩都是以让自己受伤的方式来警醒自己躲避再次的伤害。”姜辞总结道。

闻言,江念有些想笑,又有些眼眶发热,“是啊——想想我们都还挺懦弱的。”

姜辞就不一样,面对受伤的可能,她也会因为害怕受伤而躲避,但如果避无可避了,或者一旦被攻击了,她一定会拼尽全力来抵抗,不惜一切代价反击,无论需要多久,哪怕鱼死网破,谁都落不着好。

所以江念知道,姜辞的温柔随和是以狠为底色的,这么多年了,她仍旧如此,而且狠的底色越来越鲜明。

其实,她至今想不明白的事就是,姜辞怎么会和江慈相爱。以她对姜辞的了解,江慈这样步步紧逼的做法,姜辞只会越来越讨厌他才对。

“你是不是因为他舍命救你,所以被他感动了?”

姜辞噗呲一笑,“相爱的路上一定会有感动,但我不是因为感动就会产生爱的人。”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呢?姜辞觉得自己需要想一想了——

是因为他突然跑到她面前,因为害怕她出事所以把那条红绳和菩提子圈在她的脚踝上?是因为在处理沈芳莉那件事的时候他一直周全地护住她?是因为他从迎向北的手里救下了她?是因为他在北海岛舍命救她?想到这里,姜辞有些无奈了——

看呐——她现在想起的全是江慈的好,他做的所有让她难受窒息的事情她都不由自主地忽略了。

感情这事儿太复杂了,爱也太复杂了,她捋不清,她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她只知道她现在在爱着,因为什么,在什么时候,她似乎可以说出好多个答案,但是没有一个是恰如其分、让她能万分确切的答案。

所以,心里万千思绪,最终只能给江念一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的回答。

“那爱上了,会有一天可以不爱了吗?”江念又问。

在知晓林慧死去的那个晚上,江念将这个问句告诉了在她身后拥着她的许望,然后问他,“你知道姜姜怎么回答的吗?”

“怎么回答的?”许望承着她的话,他知道她想要他这样问。这么久以来,他已经知道,他对江念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只能顺着她,而江念对他也没有办法了,可她总是在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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