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只是个管事，但往来迎送的都是权贵官家子弟，便是有那污言秽语、骂骂咧咧的，也都是朝着楼里的姑娘们去的。没见过、也没被这样被指着鼻子，跟被市井泼妇一样骂过。

就是之前江濂说他当孙子都不要，他都没觉着跟现在这样，被骂的这么狠。

江濂骂完范管事，接着又站了起来，指着二楼的丁公子几个，骂了起来，“还有你们几个，刚才吃了粪跑出来的是不是？要不怎么那么臭的嘴，小爷我在这都问到臭味了。

天香楼里招待你们吃屎，你们喜欢吃，就关起来窗子好好吃，干什么吃完出来熏人，整个长安城都被你们的臭嘴熏到了。熏死人了，你们负责啊？还张嘴，还想着熏死人吗？闭嘴！吃屎的玩意儿，别出来恶心人！”

最后一嗓子，几乎是喊了出来，不远处商铺都有人朝这边张望。

本以为江濂这样算完了，谁知道他又扬高了嗓门，“都来看看啊，天香楼专门招待一群人，就是二楼开着窗子的那些人吃屎，天香楼长平侯世子前些天吃了鸟屎，觉着美味极了，他开的天香楼也开始招待客人吃屎了，因为是些见不得人的癖好，所以都是私下里偷吃的。就二楼那几个，吃的嘴里的臭味都熏到外面来了，他们还敢开窗子透气！都来看看啊……”

车厢内，含棋跟绣画都被自家小公爷惊呆了。

小公爷这也太，太那啥了吧？

她们对视一眼，再看夫人也是一脸复杂又忍不住笑意模样。

宋欣玥也没想到江濂杀伤力这么大，这满耳朵的五谷轮回物，她们这己方都觉着被杀到。

再回想上次回门，猪头世子便是想用轮回物膈应阻拦，这算不算江濂的回马枪？

有因才有果，轮回，若非猪头世子居心不良，也不会自讨臭果。

“江濂，闭嘴，闭嘴！”

“江濂你下来，下来，胡说八道什么？”

楼上丁公子几个，范管事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大喊大叫起来。

这些话传出去，天香楼还怎么招待客人，怎么做生意？

这小纨绔是要坏了天香楼的名声，江濂这小纨绔狠毒，太狠毒了！

江濂偏不，还越来声音越大，越起劲了。

甚至叫元顺和护卫们跟着他一起喊，“天香楼招待客人吃屎了，有爱好这口的赶紧来……”

“哈哈……”

“对，有喜欢的一起来！”

不是所有人都巴结着长平侯府，看得惯长平侯世子开个清楼装作酒楼，甚至觉着天香楼还不如清楼。最起码清楼干的是什么事，挂的就是什么牌，这天香楼是又当又立。

这会儿人多不责众时，想骂天香楼的都跟着起哄喊起来。

声势不能说震天，但也足够成为这条街最喧哗处，引得越来越多的人往这里聚。

范管事急的汗珠子一串串往下掉，“小公爷，你闭嘴，闭嘴……”

他越阻止，江濂喊得越起劲。

等元安带着香红从天香楼里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己小公爷就差手里拿个旗帜指挥了，赶忙叫人带着香红往马车处靠过去。

天香楼里还有小管事，一个四十多岁的半老徐娘妈妈，扭着身子，一歪一歪地小跑跟过来，甩着帕子喊，“范管事，范管事，香红……”

香个屁的红，范管事哪里还顾得上，在跳着脚阻止江濂，“……别再喊了，小公爷呦……”

别以为他不知道好多人就是看天香楼不顺眼，顺势起哄，可罪魁祸首还是江濂这个纨绔子，“你要闹到什么时候，别闹了，”什么屎啊粪啊的，一个国公爷就算再是个纨绔，也没有把那等腌臜物挂在嘴边上，一句接一句的啊。

江濂他就不嫌腌臜吗？

天香楼真要是传出去这么个用……啊呸，就算不是，只要跟这挂了钩，谁还往天香楼来吃喝？不得膈应着！

甩开小管事妈妈扒拉他的手，几乎是嘶吼了一声，“小公爷，这天香楼背后主子是谁，你知道吗是哪位？再敢这样抹黑天香楼，小心我们世子告到上面去！”

这一嗓子，差点没把小管事耳朵送走。

江濂低头，放下胳膊，“好吧，小爷我怕了。”

范管事一口气上去憋在嗓子眼没下来。

你怕？你这么嘴里说着怕，脸上还笑嘻嘻的模样，不像是怕，倒像是糊弄人。

还不如不说！

“范管事，”小管事妈妈使劲揉了揉耳朵，“香红被带出来了，咱们楼子里的打手根本拦不住啊，”她都挨了一脚，可能都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