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见宝玉有恢复正常的迹象,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大圣,我们走吧。”
“不再看看?”
林黛玉摇摇头,“我已不是凡间人,自不必留恋凡间事。”
“可你与你那表哥明明……”
孙悟空虽不曾亲身经历男女之情,却也看得明白,林黛玉不语,孙悟空便也不再多问。
二人正要离开,老远就看到大观园潇湘馆那里有好多人凑在一起,似乎发生了争执。
孙悟空见黛玉频频瞩目,于是驾着筋斗云停在潇湘馆院子之上。
“这是林姑娘的东西,为什么我不能拿走?”紫鹃难得露出如此激愤的神情。
为首的婆子皮笑肉不笑地说:
“这儿是荣国府,这里头的东西自然都是荣国府贾家的东西。一并连紫鹃姑娘您也是老太太的人,哪里来的什么林姑娘?”
几个丫鬟跟着就要去抢东西,雪雁死死捂住,叫嚷着不让她们碰。
紫鹃和她们理论:“送林姑娘回苏州是回过老太太、太太、二奶奶的,主子们没说不行,哪里由得你们在这里说嘴?”
孙悟空不禁感慨道:“奴大欺主,她两个小姑娘怕是争她不过了。”
林黛玉说:“今时不同往日,只怕日后还有的闹呢。”
她很想下去为紫鹃说道说道,只恨自己现在有心无力。
孙悟空马上就注意到了林黛玉的情绪,安慰她道:“你们主仆情谊倒是极好的,可见你平日待人就好,她们才肯为你做这些事。”
林黛玉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怔,盯着孙悟空的侧脸,竟出了神。
孙悟空迟迟未听到林黛玉的回话,扭头就看到林黛玉出神的样子,不禁疑惑:
“怎么了?”
林黛玉才缓过神来,苦笑一声:
“其实大多数人还是觉得我小性儿,不够圆融。”
孙悟空从鼻孔“哼”了一声道:“那又怎样?就拿这次的事做例子,你若是要想人赞你一句‘懂事、识大体’,那就只能叫天庭那帮老倌儿们拿捏,还怎么拿得回你自己的东西?”
“可若不是我非认这个死理儿,岂不是更便宜,皆大欢喜?”
孙悟空不知林黛玉为何突然拧巴起来,只说道:“俺老孙不懂什么皆大欢喜,只知道是你的东西,你也有本事拿着,那就该给你。旁人怎么说又有什么要紧?”
林黛玉虽然一时之间无法完全如孙悟空一般通透,但却被他一副怡然自得的风貌感染,情绪也有所好转。
就在这时,不知谁把话传到了宝玉那里。
贾宝玉匆匆赶来时,紫鹃雪雁还在和那几个婆子丫头争辩。
宝玉听清了来龙去脉,只对领头的婆子说道:
“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既当初给了林姑娘,现在自然该跟了林姑娘走,何苦为难她?”
婆子深知贾宝玉在大事儿上是个做不了主的,也拿乔起来:
“二爷,这事儿不是我能做主的,万一老爷太太问起来,谁来担这个责任?”
贾宝玉听到“老爷”两个字,顿时一噎,没了主意。
紫鹃清楚,那婆子搬出了贾政,就是吃定了贾宝玉不敢忤逆,只能长叹一口气。
这偌大的家业,宝玉虽然地位高,却半分主做不得。
末了,贾宝玉只说:“你先别急,待我去问过了太太,再去替你讨回来。”
紫鹃却知道这事儿是不成了。如今宝玉和宝钗的婚事在即,宝玉这时候提起林黛玉,只会惹众人都不快,于是便拦了宝玉。
云头之上,孙悟空见林黛玉神情落寞,便猜想她还是希望小丫头能带了自己的遗物走的,于是计上心头,摇身一变。
“姑娘你看。”
林黛玉一扭头,吓了一跳:
“凤丫头?”
孙悟空在林黛玉面前转了一圈儿,“姑娘你看,俺老孙像不像你那管家的二嫂子?”
林黛玉是第一次见这种变身法儿,既新鲜又好奇,围着孙悟空上下打量,竟一点破绽也无。
林黛玉对孙悟空的法术赞不绝口,夸得孙悟空不禁飘飘然起来:
“姑娘你等着,看俺老孙替你那小丫头解决了这桩事。”
说着就飞了下去,林黛玉惊奇的眼光一直追随。
“二奶奶来了!”
不知道哪个小丫头喊了一句,就看见“王熙凤”扭着腰走到了众人面前:
“大白天的,不去干活,在这儿喧闹,难道是等我亲自来请吗?”
众人忙不迭地行礼问安,领头的婆子赶紧堆笑:
“二奶奶今儿身子可大安了?”
“王熙凤”做足了派头,在婆子面前来回踱步,然后猛地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那婆子眼前冒星,不敢吱声。
“我说呢,原来是盼着我早死,好叫你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