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期间，蒋南枝讲了下午看房的事情。

而且还选定了国金中心商圈附近的一套两居室精装房，下周就打算去签购房合同。

饭后蒋南枝老早躲进了小满隔壁那间不常用的客卧，客厅里独留下郑瑛子在看手机。

贺铮在厨房收拾妥当，给她端着一杯泡好的蜂蜜水递来，“白天的会开得如何了？接下来我的号要怎么配合安排？”

“等到双十一大场，我打算让你的账号首播。”

郑瑛子抬起眼皮接过蜂蜜水抿了一口，入口清甜，脑子里还记挂着方才说的事情：“所以，你白天急着出去是特意去见周国晖？”

“嗯，他在莞城开了家制衣厂。”

贺铮从手机里调出那张流水截图递给她，声音都轻了些：“我回国的日子一直在调查他，当年他找你闹事，是收了一笔外汇，但背后的实控人是许家。”

郑瑛子的视线落在那张截图单上，恰好看到周国晖与对方的交易，还有那个醒目的数字，五十万美金。

她放下蜂蜜水，勾出冷笑：“……”

五十万美金，买我一条命吗？

贺铮伸手握住她，掌心的温热传来，拇指在她皮肤上摩挲了几下，“姐姐，这件事我一定会弄清原委，当年你受过的所有委屈，我都会替你讨回来。”

客厅的顶灯洒在郑瑛子晦暗不明的脸上，她并没有及时回答。只是站起身朝楼梯口走去。

“你跟我来，我有事和你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二楼主卧，门廊处的智能感应灯随之亮起。

郑瑛子从包里取出今天从公司又带回家的那份档案袋，递给了贺铮。

“你先看看我这份资料。”

文件里是蒋南枝从云城带来的资料。

贺铮拆出来一页页的打开，里面一行冷冰冰的字却让他的心都跟着一阵阵抽痛。

产后大出血，ICU，昏迷两天两夜，新生儿病房还有安全事故。

每打开看一页，都让他跟着心痛加重一分。

直到翻完最后那一页写着的访客登记名字，郑素珍那个名字不算陌生，是郑碧莲刚到安南的化名。

再看那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一男一女的背影看着很熟悉。

“我当年查出怀孕后，把十九行的档口停业去了云城。养胎也好，待产也罢，我都没有向任何人走漏风声。可在我进ICU之后，却有人摸进医院了。”

郑瑛子靠在床沿旁，将那场九死一生的凶险经历说得轻巧，“有人在查我。”

窗台的白茶花叶子，正随着秋风而轻微晃动，白色的窗纱也随之飘动。卧室内静得只能听见翻开纸页的细碎声。

贺铮盯着手里的复印件，很久都没有抬头。

姐姐说的是怀孕关停档口，养胎和待产都是自己完成的。

这说明，他曾经的揣测都被推翻了。

他曾以为姐姐的孩子可能是谢俊生的，或者是其他人的。但看到小满同他莫名的亲切时，又觉得如果是自己的儿子就更好。

但不管如何，只要是姐姐的孩子，都是他的孩子。

可现在听起来……

贺铮不自觉地呢喃着那句话，“独自怀孕，独自养胎，独自生产……”

“什么？”郑瑛子停顿了下，抬眸疑惑地看着他反常的模样，“我让你看资料呢，你在嘀咕啥呢？”

贺铮迅速敛收外露的情绪，把手里那一叠复印件收起来，下颚线绷得笔直，“姐姐，你怀疑当年去医院的人，跟周国晖他们有关？”

“我不知道。”郑瑛子接过档案袋，指尖碰到他的手指，顺势将袋子收拢，“但我前几天去那家老字号铺子，老板说他曾见到晖哥和谢俊生一起出现。”

“如果都串联起来的话，那么我从一开始，就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那你当初在云城，是怎么撑过来的？”

贺铮眼底泛起了一些薄雾，眼尾那颗小黑痣都熬红了些。

“嗐，都是小事。”

郑瑛子转过身把档案锁进抽屉里，轻描淡写地笑了声，“我十四岁就在南城打拼了，那些事儿打不倒我。再说，我可是小满的超能妈咪。”

“对，姐姐是超能的。”

贺铮顺着话应了句，鼻尖有些发酸。他仓促转身拉开了阳台的推拉门，借着给阳台上的白茶花浇水的功夫，掩盖住脸上的失态。

郑瑛子没发现端倪，径直拖了外套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水流声哗啦啦不停，卧室的琉璃灯散出昏黄的光晕。

阳台上能听到一楼院子里的秋虫鸣叫声，断断续续地漏进了寂静的屋子里。

贺铮靠在阳台上，望着外头一片寂静的夜色。心里翻起的惊涛骇浪，迟迟不能压下去。

如果姐姐只有过他，那么小满，会不会就是他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旦开了闸，就会如洪水般蔓延开来。

小满是他的孩子，那么姐姐是不是从始至终只有他？那她和谢俊生的那段婚姻，难道是名存实亡的？

不对。

当初他亲眼见到郑瑛子抓奸的场景，也看到了她的脆弱。

如果她真的跟谢俊生是假夫妻，那她的难过，她的痛，又怎么来的呢？

想到这，他握着浇花的洒水壶都紧攥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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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水声停了下来，郑瑛子穿着浴袍走出来。她的目光落在阳台上那个站着沉思的身影，走到落地窗前打量着他，“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