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为了应付大典快忙成狗的秦珑，当即就掀桌了，第二天就带着金书玉飞走了，说是要找一个没信号没网络没工作群的地方，舒舒服服当一个月废物。

眼看最近也没什么大事，颜瑟便十分大方地给她批了假，顺便琢磨自己也出去走走。

前段时间她刚收到消息，报告声称顾长渊已经在往回赶了，就算顾砚背着自己派出了一些人想要拦截，顾长渊也不是好对付的，至多一个月他就会回到莱城。很快又是一场新的腥风血雨，这暂时的平静，她不如好好享受一下。

颜瑟这边刚确定好了出行路线，想让助理去制定度假计划，秦霄已经把安排好的行程发了过来，顺便说要找她聊聊。

颜瑟想了想，同意了。

秦霄敲门进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圆领薄衫，肩线利落，气色比前两天好了不知道多少，脸上的伤全养好了，只有受伤的手臂上还缠着一圈敷料绷带，为了不留疤他这段时间什么手段都试了一遍，也算是费尽心思了。

“考虑好了？”颜瑟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继续盘点自己手里的那一摞文件了，她把文件排好序码齐了塞进抽屉拍了张照片，然后放进抽屉后又拍了一张，准备把两张一起发给金书玉。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顾家由金书玉盯着。

要问顾砚呢？当然是去盯秦家了。

“考虑好了。”秦霄倒是没有片刻迟疑，他站在办公桌对面，站得笔直，姿态很郑重，“我选择继续追随你。以后的路不管多难，我跟着你走。”

颜瑟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他：“想清楚了？不后悔？”

“想清楚了。不后悔。”

“行。”颜瑟把照片做好备注发送，顺手抽了张湿纸巾擦手，“那说说你的愿望吧。”

秦霄来的路上明显打过了腹稿，可这会儿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耳根还是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从颜瑟脸上移开，落在办公桌上那个笔筒上，好像那玩意儿突然变得特别值得研究。

“你要去的那个海岛，能多带一个人吗？”

颜瑟把湿巾往垃圾箱里一丢，抱着手臂看他：“你的愿望，就只是一次旅行？”

“当然不只是一次旅行！”秦霄扭过头看她，看着看着突然开始磕巴起来，“是和你的旅行，以……以男女朋友的关系。”

“嗯？”颜瑟歪了歪头，眉毛挑得更高了，“你想跟我恋爱？”

秦霄点头，然后又摇头，语速快了起来：“只是以恋爱关系度过这次旅行。你可以把它当成试用期。如果你感觉好，愿意跟我长期建立关系，我很荣幸。如果你不喜欢，那就当彻底断了我的念想。行吗？”

颜瑟看着他。

秦霄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又把视线移到了笔筒上，但很快又移了回来，认真地注视着颜瑟。他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不明显地滚了一下，像个等着宣判的人。

“秦霄，”颜瑟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尾音往上挑了一点，“你觉得自己是真的喜欢我？确定不是因为在我手里吃了瘪的胜负欲，加上我帮你扳倒秦知这件事的感激，这两种东西搅在一起生出来的特殊感情？”

秦霄的脸沉了下来。

“我快三十了，不是小孩子。”他声音里压着薄薄一层恼意，“我很清楚自己的感情。”

他不喜欢颜瑟眼睛里那种戏谑。平时她怎么拿他打趣都行，这会儿他就想让她认认真真地把他的话听进心里。

“这样啊。”颜瑟嘴角弯了弯，戏谑没少，还多了一层调戏，“可据我所知，秦少好像从来没谈过恋爱吧？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人，真能搞清楚自己的感情？”

秦霄气笑了。

他伸手撑在颜瑟面前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俯身压下来，肩膀耸着，下巴微收，整个人罩在她上方，带着一股身高自然形成的压迫感。可他说出来的话偏偏虔诚得要命。

“清不清楚，你大可以亲自试。”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随便试。”

“用你的方法，尽你所能地去试，怎么样？”

颜瑟仰头看着他。手里把玩的那支钢笔慢慢停了，笔帽抵在桌面上，没再转。

她没说话。

秦霄等了那么一会儿，忽然轻笑了一声。他俯身又往下压了压，脸凑到她面前，近得能看见她眼睛里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嘴唇离她的唇大概还有一寸的距离，停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上。

“你不会，不敢吧？”

颜瑟笑了。

她抬手扣住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用力把人摁了下来。秦霄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整个人被拽得往下一栽，差一点没撑住。

颜瑟偏了偏头，调整了一下角度，嘴唇贴着他的，轻轻印了一下，然后退开半寸，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她贴着他耳根说话，气音吹在他耳廓上，尾音像是软软的鞭子，一下一下抽在秦霄心上，“我一定如你所愿，从外到内，每一处细节都——好好试！”

闻言，秦霄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从耳根往脖颈蔓延，红得透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