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述会受到她的影响，她改变得了姜南述。

这个发现使她激动万分，在榻上滚来滚去，姜南述险些被挤掉下榻。

姜南述想不通桑雨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夜里，京城下了第一场雪，整个冬日的雪仿佛都压到现在，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很快覆满檐角，不等落又积了一层。

正月初一下雪是吉兆，寓意瑞雪兆丰年。

宫人们惊呼出声，纷纷跪地朝天说了什么，桑雨没听清。

她推开窗，仰头看琼花在天地暮色中曼舞，脸颊忽地一凉，一片雪花落到了她的脸颊上，转瞬消融。

她惊喜地转过头：“姜南述下雪了，好大的雪！”

姜南述走到她身侧，与她看着同一片天。

雪大寒深，怕是会对冻馁贫民造成影响，姜南述心中掂量。

下敕，令京兆府检视贫民，给粮给薪。

桑雨后来得知，自己出钱借着元日瑞雪的名义，派人在外施粥。

这么大的雪，明天岂不是能堆雪人打雪仗了？

桑雨摇晃姜南述的胳膊，“明日能不能叫江闻郎、江青姗他们进宫，咱们一起玩雪。”

咱们？玩雪？姜南述微蹙眉，他都到了弱冠的年纪了还玩什么雪。

不过他没扫桑雨的兴，点头应下，打算明日在旁看着他们玩。

两人下午睡得太久，现在迟迟都没有睡意，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桑雨突然生出坏心思，把屋内的灯全部息掉。

姜南述不明所意，桑雨凑到他耳边呼气，模仿空灵的声线：

“陛下~”

姜南述抬眸，视着桑雨。

“陛下，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啊~”

姜南述愣住，显得有些呆，桑雨强忍着笑，追着问：“陛下，你还没回答我，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啊？”

姜南述骤然抬手扣住桑雨的下颏，他冷着目光用力，带着桑雨的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被他打量。

桑雨心中渐渐没底，姜南述不会真以为她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吧？哎呀呀，不该在古人面前玩这些的啊。

“陛下！我不玩了！”桑雨举起双手表投降，“我是桑雨，没被附身。”

屋内漆黑，桑雨自是看不清姜南述眼中的戏谑。

“朕如何相信？”

姜南述明明隐藏的很好，任谁都听不出那暗含的笑意，可桑雨是例外，她听出了。

“如何相信？”桑雨玩心较之前更甚，她出其不意地反扣住姜南述，学着他方才的动作摆弄他，“只要是陛下就一定会相信，你是不是陛下啊？”

姜南述僵硬地扫过桑雨摆弄他的手，眉心刚要蹙立马又被压住。

他当初是怎么觉得桑雨胆子小的？

胆子明明大得很。

闹着闹着两人睡了过去，再睁眼便是次日。

姜南述睡醒，首先映入眼帘的枕边的那抹红，瞧着那红色锦缎，他愣了几拍。

他知道，在新年的第二日，孩子会收到红包，寓意驱邪避祟，保佑平安。

他从来没有收到过。

姜南述眼睫轻微颤动，嗓音有些哑，问桑雨：

“这是…什么？”

“给你的压岁钱。”

桑雨笑意盈盈，“新的一年要平平安安。”

姜南述垂眸，轻轻抚摸过后才打开红色锦缎，里面是一串金叶子，他盯着看了许久，许久。

“给我的？”

“给你的。”桑雨笑着朝他伸出手，“我的压岁钱呢？”

姜南述怔了怔，他压根没想过压岁钱的事情，“我……”

桑雨噗呲笑出声，“逗你玩的，我知道你没准备。”

“走走走，我们去吃饭，吃完饭就去堆雪人。”

姜南述跟着桑雨行动，心中却将压岁钱的事情记下。

院外雪堆了厚厚一层，深处一脚踩进去能陷到脚腕。

桑雨指挥着姜南述滚雪球，她自己也没闲下来，滚了个比姜南述更大的雪球，当作身子。

寻找了个风水宝地，姜南述将两颗球叠在一起，桑雨蹲下来细细描摹雪人的眉眼。

姜南述看着桑雨，看着她拨弄雪团，看着她被寒气冻红的双颊，很像熟透的朱樱。

雪人还没完工，江闻郎、江青姗已经到了，加入到了堆雪人的队伍中。

两个雪人并肩靠着，江闻郎将雪人的树杈手拉到一起。

他连连颔首，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嗯~完美！”

“还差一点。”

桑雨跑回屋，翻出两条披帛分别给雪人围上。

“缭绫？”

江闻郎认出材质，有了这天下第一贵绫，他怎么看都觉得雪人的石头眼睛碍眼，不够格，视线扫到腰间悬挂的玉珠串，眼睛一亮，立马拆散，给雪人换了眼睛。

江青姗紧接着摘下自己和江闻郎的耳罩，给雪人戴上。

每个人去添了东西，只剩姜南述，三人齐刷刷转向他。

姜南述挑挑眉，环视全身，最终拆下胸前装饰的坠链，充当雪人们的耳饰。

瞧着这一会儿功夫身价翻了数倍的雪人，江闻郎感叹：“哎呀呀，这怕是世上最富贵的雪人了。”

桑雨认同地点点头，“我们好奢侈啊。”

这话只有感叹，没半分的心疼。

皇后当久了，桑雨发现金钱观也跟着变了。

由俭入奢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