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多谢栖然妹妹。你大老远找我何事？”

“况且你这些日子定位，我可是有认真糊弄过去的。往日我辰时当值，现下已经过了时辰。那个你不是先前叮嘱我注意实沈宫的动静吗？宫主把先前的定位都撤走了。”

虞槿言想到之前无极渊的事情，这么大的动静他都能把消息封死了么。

“那实沈宫的她……真离开上古星域了？”

“百分之九十九大概率是。”

澜汐她究竟是去了哪里呢？虞槿言收回剑鞘，翠柳链剑环绕在腰间。体内乱神花的种子在血液里沸腾，后背冷汗出了一层。漪兰殿云娆……她唇角再次念出这个名字。

“你没事吧，我扶你回去吧。”栖然扇了扇翅膀，化成人形扶住她。她瞧见这姑娘穿着素色薄纱裙，墨蓝色长发垂至腰际，脸颊旁边有两道小小梨涡。

虞槿言伸手握住她的手，对视上她的眼睛小声嘱咐，“不用担心我，若有机会可否将这封信代我捎给她？”

“我虽有月影珠的传影术，但在朱雀星域的结界内便送不出去。”

栖然点了点头将信收好抱了抱她的肩膀。“小虞少官，你在天炼场还是不要树敌太多，小心行事一点。”

就在此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瞳孔中浮现出一枚极小的神力烙印，一道低语传来。

“把她送到我宫外来。”

裴曙裹着厚重的玄色狐狸毛的披肩，正阅读着堆积在案前的木简文牍。屋内焚烧的冰片香弥漫开来，栖然把虞槿言带到宫殿外，双眼转身时透出一丝暗红色，随即化作蝴蝶飞走。

小雪落在虞槿言刚刚绞完的头发上。

“东西呢？只要一天身处我朱雀星域里，你便无法摆脱这份宿命。”

“宫主不要说了。灼蕖灯已经熄灭。况且在朱雀星域这种东西我又带不进来。”虞槿言捂住双耳，衣领里脖颈上的冷汗密布，眼前开始模糊。一门之隔，她身后的庭院开始摇摇欲坠，握住链剑的手掌冒出黑色雾气。

“时息？你又想用这招？”裴曙靠在门后扔出一枚竹简击中她的手腕，三道朱雀尘灵随着腰间的剑捆绑住她全身，那根竹简幻化成一枚赤色羽毛顺着手臂烙在她脖颈后侧。

“我生命的余烬尚存一息，朱雀宫欠我一个承诺。”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这把环柳剑配我宫里的剑法，可提升比你现在至少百倍以上修为，但若是不忠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也就免了。”

裴曙这样的星官，可以毫不留情地把槿落族一脉在人间游荡的落魄和不堪展现在她眼前。她十分清楚，冷血如他利用铲除异己，用尸骨奠就来如今的位置。

“本座给你的承诺就是你的命只能在我手里。”她强撑着身体半跪在大门前，殿前积雪漫过膝盖骨。那人打开门俯视着她，阖起木简收回朱雀尘灵。

“真的无法回头，跪着也得走完吗？”

“裴宫主，那些往事我从来不敢忘记。”翠色尘灵漫延开来，那枚消散的青羽隐隐闪动着挂在她胸前驱赶走朱雀尘灵，也平静了她体内乱神花种子发作的紊乱。

“倘若有朝一日变故来临之际，我希望我能做那逆风执炬之人。”口中呼出一口热气，她的双眸却泛出淡淡光泽。

裴曙掩卷有些惊讶地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你知道了什么？裴燃，带她去天炼场。”

绫鱼站在数千丈高的八音楼最上面一层的屋檐边，蒙着面纱望向不远处洛城的万家灯火。在海底呆的时间久了，视线只有在这样的夜色里才舒服一些。一只金鹊从天边深色的薄雾里飞来，在她手指尖停下。

北瀚的皇宫之中长乐殿连夜灯火通明，从凤平门来回穿梭的宫人太医们已经忙活了整整三夜。林寄渔本在外调查安王府一事，临时也被遣返回宫。

天衣戴着斗笠站在城门楼一角，弹落发上的几朵雪花，“四时归一，你平生最爱春雪尚未褪去的乍暖还寒的日子。如今雪又开始下了。”

永昭十四年，洛城郊外湖泊边。

“天衣，你先到了？”坐在船上的的女孩撩开纱帘向她招了招手。“这些年来在南方一带游走，可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一道戴着白纱斗笠的蓝衣飞身闯入这山清水秀之中，足尖一点到了船头。“天大地大，你是知道我的性子的，懒得去管什么事。”

她解开斗笠，白纱掩映下露出那张明媚的笑脸，和她耳畔的鹅黄色花朵坠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