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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江此回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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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曲江青有点儿恼了:“这不是警惕不警惕的问题!这法子太危险了,我不答应!”

江此回有些执拗,甚至有些魔怔了:“随你,你若是不答应,我也可以自己带着炸药上路,等仲千怀靠近时,我便点燃引线将我二人一起炸死!也算用他的血祭奠了我母亲!”

“你……”江此回想报仇想疯了,她的心情可以理解,所以曲江青不忍心斥责她,但他不同意用这么偏激的法子。

曲江青沉沉的吐出一口气,冷静的开口:“江姑娘,先不说这法子可不可行,如果我是仲千怀,在发现你落单之后,除掉你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在暗处将你一箭射死。这就是所谓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他真这样做了,神仙下凡也来不及救你!

“还有,”曲江青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该死的是仲千怀,不是你,不要总想着这种一命换一命的方式,不值得!你母亲和江侍郎也不希望你这么冒险!”

“无所谓!”江此回早就豁出去了:“只要仲千怀能死,我什么都不在乎!”

“好,那就算我求你,你能不能在乎一下我!”曲江青实在是被她逼得没办法了才说出这话:“就当是为了我,别去冒这个险。我一个大理寺左少卿,朝廷四品官员,带着报案人离京追捕逃犯,结果逃犯没抓到,却让报案人死于非命,我回去要怎么跟朝廷、跟陛下交代?”

江此回沉默了一会儿,曲江青以为她听进去了,却不料少倾后,她说了这么一番话:“仲千怀是山匪,还是杀人犯,即便我死了,只要你抓住了他,就算为民除害,或许还能将功抵过,陛下既然信重你,应当不会不顾君臣情谊的。”

“君……”曲江青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简直目瞪口呆:“谁教的你这些歪理?江侍郎么?”

一提到江释舟,江此回不说话了。

曲江青苦口婆心:“江姑娘,这世上确实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我若说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你肯定也不信,可是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不为了我,你也要替江侍郎想想吧?

“若是江侍郎的在天之灵看见自己养育多年的女儿,一心要跟杀母仇人同归于尽,他该有多么心痛?

“是,你只要仲千怀死,其它的你都可以不在乎,但就算仲千怀死一万遍,江侍郎和宿夫人也没办法复活!可跟仲千怀一起陪葬的,还有你江家的整个宗祧!

“你信不信,你若是死了,不出三年,这世上再也没人会记得江释舟这个名字!”

说到这儿,曲江青发现江此回的眼神颤栗了一下,他便继续言道:“江侍郎死后不到一个月,他的职位空缺便有人填补上了。

“不管是名垂千古也好、还是加官进爵也好,我朝半数以上的官员都想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出政绩,因此后来者要么在过去的基础上陈陈相因、步武前贤,要么直接大刀阔斧的改弦更张!

“但不管何种方式,荣誉只会加身于在任的那个官员,若非刻骨铭心,谁会记得前人为此付诸了多少心血!不信你自己想想,上一任吏部侍郎的名字是什么,你还记得么!”

“我……”江此回一下子语塞。

曲江青继续提醒她:“不仅如此,从朝堂回归到乡野,除了你之外,更不会有人记得江侍郎的名字,因为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祖宗要祭拜,每到清明之时,没有人会惦记着给邻居家的先祖烧纸钱!”

或许是怕她钻牛角尖,曲江青越说越激动:“所以!如果你死了,江家所有先祖便彻底成了无人惦念的孤魂野鬼!坟头草无人清理,牌位无人祭拜,香火也无人供奉!久而久之,曾经因江侍郎而显赫一时的江家,会因为你的一意孤行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甚至有人会因为江家的惨案记得仲千怀的名字,但就是不会记得江侍郎的名字!

“难不成你希望京中百姓聊起你们江家往事的时候,口中称呼的不是江侍郎,而是被仲千怀杀了全家的那个当官的!”

最后一句话,曲江青几乎是吼着喊出来的。

他这番话振聋发聩,江此回听得许久没能回神。

曲江青觉得自己语气有些重了,待到他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后,便开口:“对不住,我刚刚……”

江此回理智了许多:“那你说怎么办?”

曲江青明白,她这回是真的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

江此回在乎父亲的声望,要比在乎自己更多,这让曲江青一时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罢了,只要她别想着去死,什么事都好说。

“如今我们在明,敌人在暗,你说的法子确实可以将仲千怀引出来,但我不能拿你的性命去赌。不过……”曲江青吐出一口气,缓了缓神思:“不过可以借用你这个思路,钓他上钩。”

江此回很认真的问:“要怎么做?”

正当曲江青要开口的时候,外头有人敲了敲门:“曲少卿,您让属下去查问的事情,属下问清楚了。”

曲江青:“嗯,怎么样?”

外头的人禀报:“今天入夜后,确实有个外乡人来了村子里,那人是坐牛车来的,只是不知道去了哪儿。”

“好,辛苦了,你们去休息吧。”说完,他对江此回道:“你猜的没错,仲千怀的确在这附近,而且藏起来了。”

江此回推测:“依照他那警觉的性子,我们这么多人,又去查问他的踪迹,说不定他已经发现我们了。”

“嗯,极有可能,所以你更不能落单,太危险了。”

江此回缓缓点了点头:“好,我不会自作主张了。”

曲江青相信她是认真的,暂且放下心来:“一会儿我安排几个人去守住村口,如果仲千怀还在这个村子里,那他就走不掉,我们也可以趁此机会将他抓获。”

江此回想了想,提议道:“这样干守着不是办法,不如让大家今夜先好好休息一番,如果仲千怀真的知道了我们的踪迹,只要我不离开,他是不甘心继续逃的。”

“也行,”曲江青想了想,说:“天色不早了,你快休息吧,我在外头守夜,有事便喊我。关于如何抓仲千怀的计划,我会仔细想想,你只管安心睡一觉就好。”他本想安排别人守夜的,但就怕江此回钻牛角尖儿,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自己也能及时制止。

江此回明白他的用意,心里有些感激:“有劳曲少卿了。”

出了房间,曲江青便倚靠在门外的墙上,屋内没什么动静,只有人影偶尔闪过映射在窗户上。

曲江青整个人都陷在透出来的微弱烛光里,面色平静的望着院子,房间里的人偶尔走动,他则全然静止。一静一动、一里一外之间,都有各自的心事在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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