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珂的模样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原本放开的手，又不自觉抓住男人的胳膊肘，一番打斗，宋屿修的皮肤也渗着汗，手心却不怎么热，触碰到宋聿珂皮肤那一瞬，他感觉掌心滚烫，“你在发热？”

“废话，跑这一趟，你身体发寒？”

宋聿珂装听不懂，甩开宋屿修的手，心却一悸。如果不是宋屿修，那子弹估计就挨自己身上了，宋屿修帮了他自己却被打中，他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

本应道谢再给予关心，但因太过慌乱，宋聿珂说出口的第一句却是和往常一样不太客气，甚至拉开距离的话。

如今宋聿珂的力气哪比得过宋屿修，瞧男人刚刚那番搏斗，可不再是从前他们兄弟间的小打小闹，每一击都直击人的命脉。

宋屿修把人拽回来，没怎么用力，宋聿珂一个不注意踉跄两下，“你！”

“什么时候开始的？”宋屿修表情严肃，不知道的以为在审讯犯人。

宋聿珂甩两下手，甩不掉，放弃了，“死不了。”

宋屿修皱着眉，宋聿珂完全不领情，开始转移话题，“怎么会有油漆味。”

宋屿修的视线固定在宋聿珂身上，倒也回答了问题，“因为打算把这里烧掉。”

“！？”这家伙真的疯了？“你这么想上国际新闻？”

“放心，有一堆人会帮我摆平，和别国的王族勾搭，参加他国政治，说出去可不怎么光彩。”

“......”

看着宋聿珂一言难尽的模样，他笑，“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你现在的工作，宋律？”

宋屿修特意用中文说的这句，宋聿珂当然听得懂，咬文嚼字发音异常标准，这家伙的中文什么时候说这么好了？只是那在职场的称呼从他嘴里冒出，显得轻浮玩味儿。

宋聿珂抬手摁住太阳穴，感觉头更疼了，“怎么都好，不管你要烧哪，快点解决吧。”

独眼男请示地看了看宋屿修，宋屿修点头，眼神冰冷刺骨，说什么也要放火烧了这儿的理由不是为了毁尸灭迹，而是这屋子堆了许多卢西卡的货，这是他送卢西卡的第一份礼物，希望男人喜欢。

“走吧，我们得走着出去。”

天空没有乌云，天际隐约有光泛起，整栋房子在油漆的作用下被瞬间引燃，那火焰灼人，变成路灯为他们照明方向。

宋屿修脸上终于没了平日的笑意，他看着稀疏的树木植被，又朝更远的天边望去，身后是逐渐蔓延开来的火光。

宋聿珂和宋屿修并排走着，每走几步路目光就要向右边瞟，宋屿修发没发现他不清楚，反正男人没回视没说话，宋聿珂也没开口，只有眼睛不停动作。

他全身上下被弄得脏兮兮，但比起宋屿修简直小巫见大巫。宋屿修的胳膊冒着血珠，如果宋聿珂没看错，那他肩膀此时也镶嵌着子弹，衣服上是干涸的鲜血，分不清是本人还是打斗中不小心沾上的敌人的血。

不是没见过宋屿修受伤，甚至过去严重的一两次还是宋聿珂动的手。皮肉绽开流出鲜血，他亲眼见过，但没哪次比现在更让人膈应。不是说宋屿修救了他，他就哭天喊地跪着求着要报恩，那太过傻逼。

当然宋聿珂也没不知好歹到不领情，不承认宋屿修帮了他。他就事论事，还得起。按宋屿修性格，他该拿这事要挟宋聿珂，到现在却一言不发。

正因如此，宋聿珂的心情十分别扭，手脚都不知往哪放，很不是滋味，他越来越不明白宋屿修想做什么。

宋聿珂对宋屿修现在做的一切究竟算什么，他不知道，但事实完全不是非宋聿珂不可。像最初签署合同时说的，对宋屿修这完全是比亏本买卖。

起初宋聿珂疑心重重，想看宋屿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越和这人相处，他越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被卷进这要命的争斗，还成了需要被保护的对象，他是气愤的，气宋屿修把自己牵扯进来，气自己的无能。

这种事宋聿珂并不擅长，他无法应对，像个拖油瓶。这不，某人居然为了帮他受了伤，过去亲自动手都觉得无所谓，如今却因这事心中生出几分歉意......

四人在林间正常走着，身后的火光逐渐成了一点，没人带路但他们都默契朝着同一方向移动。

宋聿珂烦躁地，再次偷瞄身旁的人一眼，这次被抓了个正着，宋屿修投过来的视线先是不解，随后发现衣服上沾染的血迹，他不知道宋聿珂是不是这意思，但还是说了句，“不是我的血。”

“你......”说什么呢，开口就想斥责，但他应该用什么理由，说你不该救我？这有点好笑。

关心的话挪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别人就算了，现在站他身边的是宋屿修啊，宋聿珂心里难受。

最终他改口询问，“还有多久到？”

“快了。”

“那里有医生吗？”

“你坚持不住了？”宋屿修偏头盯着宋聿珂泛红的脸颊瞧了瞧。

比起宋屿修，宋聿珂更像个病人，但可惜，宋聿珂觉得自己完全能够坚持，“不，我不需要。”

“医生没有，但有急救箱，里面应该有阿司匹林或者布洛芬。”

“......”想了想，宋聿珂还是憋不住没好气开口，“不是我，是你，你的肩膀不需要处理吗？”

平日的宋屿修肯定会开口稀奇，惊讶宋聿珂居然关心他，现在只是伸出手碰了碰自己的后背，像是才想起肩上还嵌着个未处理的子弹。

他说，“不，暂时不用，先把事情处理完。”

看吧，果然不正常，宋聿珂嘴唇翕动又闭上，算了伤口感染也是那家伙的事，和他没关系反正他已经提醒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