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早的写字楼挤满了等电梯的人，陆洵到十六层的时刚好九点，办公区的灯已经全部亮起，空气里混着咖啡、豆浆和面包味。

育儿室的门也开着，一名客服员工遇上幼儿园放春秋假，只能先把六岁的孩子带来，小姑娘趴在桌上画汽车，看见陆洵经过，抬头叫了声姐姐好，又继续给车轮上色。

周芮刚到，桌上就放着三台测试手机，嘴里还嚼着面包看周末的错误日志，她原本应该休假的，但提前返岗后，听说调休假能直接兑换成薪资，索性就不休了。

莫奇看着陆洵已经到了，喊了一声，说是周末数据已经发群里了，下载增速回落，但是真正创建行程使用功能的人数还在增加。

陆洵放下包，看了一眼手机：“那二次使用按照同一个设备算的，还是按账号算的？”

“账号，换设备的另列了。”莫奇把补充表发给她，“剩下留存数据等节后？”

“好，我没啥问题。”

顾希从工位后面探出头来，说弱网回执的字段还没统一，问周芮要不要写在测试表里。周芮直接拍了拍她，写，回头有字段要修改的地方全部写出来，省得一下改一下，研发那边有意见。

是的，研发对这种零碎的修改最为头疼，对她们而言每次修改都会耗费许多精力，不是很重要的问题直接就汇总成完整表单递过去，大家都省力些。

“好嘞，那我其他几个超时重传的字段文案也一并写表里，到时候她们那边改起来比较快。”顾希点点头，脑袋重新缩回电脑后面，很快传来了清脆的键盘声。

陆洵看了一眼她两，又回了两条产品群里的消息，才注意到桌上多了个白色的文件袋。

文件袋并没有封口，便签上写着：远舟专项调查参与说明，已完成礼仪冲突审核，请本人确定。

陆洵拆开后先是看见自己的那一份，然后是楚岚，后面还有林乔，文件上没有附任何的内部记录，只能说明董事会那边把此前的事情从核查转变成专项调查，后续的访谈和材料提交全部交给外部律师完成。

九点半，法务转来了线上会议链接，楚岚正好从十七层下来，手里拿着同样的白色文件袋，她走到陆洵工位附近，小声说：“小会议室？苏莉那边已经进会议了。”

陆洵合上电脑：“走吧。”

两人走到靠窗的小会议室，把电脑放在桌上，外部律师介绍完两人身份后，又说明了本场会议会进行录音，纪要等均会进行封存。

苏莉穿着深灰色西装，身后是一面白墙，她低头轻轻翻过一页纸说道：“沈淮昨晚提交了一份书面异议，十一页，主要是说我借公司的名义处理离婚纠纷。”

律师抬了下眼：“苏女士，请尽量围绕调查事项展开。”

“我说的正是调查。”苏莉把文件放到一边，“他要求我暂停在专项调查中的提议和表决权限，还要求核实每一个材料提交人与我是否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关系，现在这个申请已经进远舟董事会流程里了。”

楚岚问：“那么已经开始调查的部分会因为这个暂停吗？”

“回避申请另行审议，我们正常取证即可，苏女士和沈先生这边只能通过指定渠道提交材料。”律师说。

苏莉轻笑了一声：“他现在一切都想照着程序走，两年前可没这么多破事。”

“下一次听证，他会亲自参加，一步步诱导你们，让你们承认你们之间有互相串通证据和材料，你们小心些就是，他那边只知道有人提交了补充材料，但不知道是林乔。”

她停了一下：“岚岚这边，六山近期用的语料供应商、评测集和外部合作这些，内部最好是审查一遍，尤其是行程数据，我不知道他会从哪里下手，但对于一个公司来说最重要的是用户数据。”

楚岚眼睛一直盯着她：“所以你有具体消息？”

“没有，他最擅长的就是把一点真的事拼接出很多利于自己的说法，你们以前在远舟，现在又都在六山，六山现在刚拿到融资就出那种事情，很难不说他没有动手脚。”

律师接过话：“听证时只回答本人亲历和本人经手的事项，涉及私人关系的，可以要求对方说明和证据之间的关联。同时，融资关系由公司代表人员和投资人或董事会回答，供应商由经办人及相关证据联合表明。”

楚岚看了一眼陆洵的笔记：“行程数据，要不要优化一下？”

“这个在我刚入职的时候就设立过制度了，尚源那边做了溯源补齐，其余的也都补充整理了。”

苏莉看着陆洵：“做得不错。”

陆洵冷哼了一声，压根没搭理她。

抛开苏莉喜欢楚岚这层原因，单论业务能力，陆洵也实在看不上这位“公主”，亦或者说是“皇太女”。以前在远舟，她就觉得这人挂着管理层的头衔，啰啰嗦嗦，一无是处，既没本事，又没主见，永远在被别人牵着鼻子跑。从两年前苏莉和沈淮的事情看，更是验证了她这些想法。

苏莉也看出了陆洵对她的不屑，微微挑眉，结束了会议。

陆洵她们回到工位时，育儿室的小姑娘已经画完了小汽车，又在旁边加了一排高低不一的房子，她母亲见产品组对孩子很是照顾，放下了一盒小饼干，说是买多了，孩子不喜欢吃。

周芮拿了两小包，顺手放到了陆洵桌上：“不是给你的，清个库存。”

“知道。”陆洵把其中一小包递给楚岚，“你吃吧，帮产品组消化一下。”

周芮看楚岚也在，也给楚岚分了一包，就抱着电脑去找顾希了，周、顾两人眼神飘忽不定，两个脑袋鬼鬼祟祟的从27 寸的显示屏探出头来，又缩回去，还伴随着悉悉索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