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岚托着下巴打量着对面的人，眼里满是好奇：“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e？这样搁以前，碰到这种热心肠的阿姨，你顶多就是回个微笑，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很少有今天这么外向的时候。”

陆洵喝了一口甜茶：“就两年前……到处旅游的时候养成的，有次我去北方旅游，难免会碰到一些特别热心的阿姨主动搭话，一来二去的，我也就学会怎么唠嗑了。”

“你不知道，坐在松花江上，旁边的阿姨就会开启唠嗑模式，大概就是你是外地小孩吧，来读书的还是来工作的。”陆洵笑了一下，“紧接着她们又回念叨自己家的孩子离家太远，一年到头回不来几趟，有一回我就顺口问她，她的孩子在哪个城市。阿姨说是海城。”

“海城，这我熟啊，有多少地铁，地铁可以从哪里坐到哪里，横跨多少公里，外卖有多方便，电动车也很方便大家出行，当然为了不让阿姨们担心，我没说海城的电动车横冲直撞的事儿。阿姨们听着海城的事儿，越听越安心，觉得海城定然是个好城市，只要自己的孩子在外头生活得好就行。”

陆洵看向窗外：“那会我虽然去了不少城市，但状态一直没有好转，整天浑浑噩噩的，也就那个时候遇上了陶然，后面陶然带着我跟这些阿姨们唠嗑，听她们讲家常里短，状态慢慢好了不少，在我临走前，有个阿姨还给我塞自己做的红肠，跟南方的腊肠完全不一样，特别好吃。”

楚岚的心口像是被细细的针扎了一下，她伸手过去，掌心轻轻放在陆洵的手背上，摩挲着陆洵的每个手指：“对不起……”

“都过去了。”陆洵反手握住楚岚的手，安抚式得拍了拍，“当时我瞧着那些阿姨，心里明白我不过是她们的过客，这辈子大概率也不会再见第二回了，就和她们什么都聊，不知不觉 e 了不少。”

“北方的冬天，黑夜总是来得特别早，下午四五年就开始天黑了，漫漫长夜的，大概也是这样，北方的人比南方的开放热情不少。”

说到这，陆洵挑了下眉：“不过，你还真别说，我在北方待了那么久，也没体验过那种大澡堂，一想到光溜溜地躺在那让人翻来覆去的搓，我就有了好几套别墅。”

楚岚被她这副正经嫌弃又畏畏缩缩的模样给逗笑了：“好好好，那算什么难事？下次我们一起去北方旅游的时候，我陪你去澡堂，我倒要看看你能尴尬成什么样。”

陆洵摇了摇头：“还是免了……”

两人在窗边又坐了一会儿，楚岚站起身，拉着陆洵的手晃了晃：“走吧，我们回房间歇会。”

回到房间后，楚岚看着窗外连绵的雪山，拉着陆洵的手：“屋里有点闷，我想去露台上坐一会儿。”

“现在紫外线正毒着呢。”陆洵嘴上提醒这，脚步却很自然地折回桌边，打开随身包翻找了一阵，从夹层里摸出两副墨镜。

“现在太晒了，雪山会反射太阳光，戴上墨镜，免得眼睛疼。”陆洵把墨镜递给楚岚，又伸手整理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

见楚岚往阳台走，陆洵又抱起酒店备好的厚毛毯朝露台走去。

正午的阳光很是刺眼，山间的风依旧还是凛冽，两人并排坐在露台宽大的沙发上，陆洵把毛毯抖开，严严实实地裹在两人肩头，楚岚顺势软下身子，整个人依偎在陆洵怀里，下巴靠在陆洵的胸前。

连绵的缅次姆雪山静穆地耸立在天地间，如同一尊披着白衣的神女，以慈悲的姿态，俯瞰这小小的村庄及村庄里渺小的人类。

楚岚盯着她看了许久，手指轻轻抚摸着毛毯上的绒毛，过了很久，她很轻地问了一句：“在神女看来人类是否是渺小的、卑微的？”

“我觉得不是，在神女看来她或许不是神女，只是茫茫众生中的其中一个。”

陆洵的声音很是轻柔，她抬手把楚岚身上滑落的毛毯又往上拉了拉：“神女若是真有灵，看着底下的村庄、走动的牛羊，大概也会像我们看到的小小苔藓或者小小生物一般。她不会生出高高在上的傲慢，因为山体会风化、会崩塌、会融雪、会经历长时间的侵蚀，生老病死也好，日出日落也罢，不过是自然循环的规律。”

楚岚顺着陆洵的视线望去，阳光将山脚下的房屋晒得暖洋洋的，几缕炊烟缓缓升上去，又被吹来的寒风吹散，：“你看我们出去闲逛的时候，有些山上挂着很多经幡，有牛羊，有小猫小狗，按老话说，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日子总能一直过下去。”

陆洵的声音多了一丝的迷惘，她想起刚才在村口看到紧闭的商铺，和蹲在墙根刷视频的小孩：“只是随着人类的发展，不管是这儿还是海城，好像都越来越艰难了。”

楚岚扭过头，看着陆洵的侧脸：“怎的如此悲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