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蓝洛凤精神力产生巨大的波动，凌兰不动声色地握住母亲的手心，她对上母亲那双被小四称之为水波的眸子，一时有些好笑。

凌兰想要什么？

凌兰并不知道。

人类想要什么，这个问题无论是针对个人还是全体人类，都太广、太大、太复杂。

就人生而言，二十多岁便发出自己想要什么，实在有些可笑。凌兰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她却知道自己此刻的想法：“您会问父亲这个问题吗？”

这句话问出来，即便是旁观母子对话的苏迢都有些意外。

看着蓝洛凤和苏迢因为自己的这句话而愣住的表情，凌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老妈，你从来不会把你想要什么这种问题抛给父亲，是因为以父亲的社会地位而言，他不需要考虑他想要什么，对吗？”

“因为他有权利拒绝掉他不喜欢的东西，他有能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有能力去识别、选择，并且承担他想要的东西给他带来的后果。”凌兰说道，她的眸子清明透亮：“而我要的也是有能力去识别、选择，并且去承担。”

此刻的凌兰在干什么并不重要，是否幸福也不重要，是否快乐更不重要。讨论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她也不希望母亲因此而陷入无休止的毫无意义的自我内耗当中。

当年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当年妥协的也已经妥协，一直在思考过去有什么意义呢，现如今的凌兰站在军队上，站在二十三军250机甲团团长的位置上，那她就是一名团长。

而一名团长要思考的问题，是如何带着自己手底下的兵上战场、打胜仗。

“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清楚的知道我未来该走的路，我不是个小儿，您不用对此过于伤心。”

“我心里有分寸，我能做出能接受这个选择，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权衡利弊的结果，所以，我想要什么都是由我自己决定的，而非你来为此承担。”

若是真正的孩子，凌兰不会说些什么，但她并非真正的孩子，蓝洛凤只能替她提出建议，至于执行与否都是凌兰自己的事，凌兰答应退出军事系统，是因为她并认为自己此生都要留在军事系统。

凌兰留在军事系统，则是因为凌兰并未打算此生不再接触军事系统。

凌兰对两者都没有抵触。她抵触的插画艺术早就在当年的隐瞒中拒绝，她有能力判断自己的选择。

凌兰所表现出来的，都是她愿意表现出来的，这不怪蓝洛凤没有察觉，因为凌兰从未选择过表现。

作为一位母亲，凌兰敢说，没有人比蓝洛凤更加称职，因为在星际，凌兰唯一的母亲，给予她生命，给予她无尽爱意的人就是蓝洛凤。

凌兰已经从蓝洛凤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爱了，她不需要蓝洛凤再为自己付出更多悔恨。

她一把握住站在一旁的苏迢的手腕，眼含笑意对被凌兰的话震惊到说不出话的蓝洛凤道：“就比如，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找个男朋友吗？我听您的了吗？”

与其猜测凌兰想要什么，不如看凌兰得到了什么。

蓝洛凤哑口无言。

苏迢无辜眨眼，感受着手腕上柔软指腹摩挲的触感。

唔……貌似被表白了，是苏迢敏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