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说了几句，出了病房。我记下了他们说的内容，立刻穿墙出去找阿发。

阿发正在老大的病房里。老大靠在沙发上，手里剥着橘子。阿发坐在对面，脸色不太好看，像是刚听老大讲完什么。我穿墙进去的时候，老大正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阿发。”我开口。

阿发反应很快。他看了一眼老大，站起来。“我去看看大小姐那边的情况。刚调了药，得确认一下。”

老大嚼着橘子，摆了摆手。“去吧。有事喊我。”

阿发出了老大的病房。走廊上没人，他才低声开口：“怎么了？”

“院长和刘主任刚才去了大小姐病房。院长问刘主任明天手术室那台检查安排好了没有。刘主任说下午两点，复查腹腔情况，陈姐配合。然后院长说，‘明天做完，就不需要剂量了’。他们之前在茶水间还说了一个词——‘杀熟’。”

阿发的手攥紧了。

“他们走了。你现在过去，大小姐的药效应该退了。”

阿发快步走到特殊病房门口，刷脸进去。舱体的罩子还关着。他按了四个零，罩子弹开。大小姐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眼皮在动。他凑近看了一眼，她的眼睛睁开了。

这次醒得比上次利索，目光聚焦得很快。

“院长和刘主任刚才来过。”阿发低声说。

“我知道。”大小姐的声音还是有点哑，“他们进来说话的时候，我半梦半醒，听到了一些。院长说‘明天做完，就不需要剂量了’。刘主任没接话。然后院长又说了一句‘手术室那边我都安排好了’。”

「她在半昏迷状态下听到的，只有这几句。但已经够了。这几句串在一起，意思很清楚。明天的手术室，不是什么复查。是冲着她来的。」

大小姐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院长那个人，我从小就不喜欢他。他跟我爸说话的时候，笑得比谁都和气。转头就能把董事会的人踢出局。刘主任倒是让我有点意外。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墙头草。没想到他墙头草的功夫已经练到能点头答应这种事的地步了。”

阿发没接话。他在舱体旁边蹲下来，跟大小姐的视线平齐。

“富贵。”

“嗯？”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在死去。但在我的手术台上，不可能的。因为，我是阿发。”

大小姐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虽然嘴唇还是白的。

“行。那我明天就躺你的手术台。”

出了病房，我飘在阿发旁边。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的电话铃声偶尔响一下。

「天机，你说院长他们真要杀大小姐？」

「管理员怎么看？」

「哥有点看不懂。如果说院长他们一开始就打算对大小姐不利，为什么还要专门把阿发弄到八楼来？总不会是纯粹为了让阿发负责大小姐的日常管理吧？还是说，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在手术台上‘意外’弄死大小姐的人？」

「管理员的分析有道理。但天机觉得，还有一种可能。」

「你说。」

「他们需要一个‘有本事在手术台上救人’的人。也许他们并不想杀大小姐，而是需要大小姐的身体撑过某场手术。也许大小姐的病并不只是昏迷，而是需要手术。院长安排的那台‘检查’，可能真的是检查。只是检查的内容，不是大小姐本人。」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利用阿发？」

「天机只是提出另一种可能。具体是什么，需要管理员自己观察。」

我沉默了一会儿。

傍晚，阿发回了出租屋。门一关，换了鞋，往沙发上一坐。他没急着说话，先倒了杯水，喝了两口。

“阿发，这事透着古怪。”

“古怪？他们都要动手了！”阿发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声音有点闷，“你自己听到的，不需要剂量，不就是说大小姐以后用不着了？”

“你冷静想想，为什么时间刚好卡在索菲亚的计划之前。”

阿发愣了一下。“你是说，这两件事有关系？”

“索菲亚的计划是两天后下午三点。算上今天，就是后天的下午三点。而院长安排的‘检查’是明天下午两点。刚好差一天。如果院长真想杀大小姐，为什么时间这么巧？还是说，他不知道索菲亚的计划？”

“你的意思是，院长可能知道周股东那边在安排救援？”

“我不知道。但时间太巧了。巧到不像巧合。”

阿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不管怎么说，我不会看着大小姐死。”

“你这是把自己绑上大小姐的战船了。”

“这是我当医生的信念。我不管她是什么集团的继承人，也不管她背后有多少人在算计。她躺在我面前，我就得管。明天的手术室，我去。我不信有人在手术台上能当着我的面把人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