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褚尔特是被疼醒的。

他侧躺在巨大的贝壳床上，腰上缠着希斐尔的触手，缠得死紧，他试着动了一下，触手立刻收紧，背后传来一声迷迷糊糊的哼唧。

“希斐尔。”褚尔特声音沙哑，“松一点。”

希斐尔没醒，但触手尖动了动，算是回应。褚尔特叹了口气，伸手去掰腰上的触手，刚掰开一条，另一条又缠上来了。

褚尔特索性不挣扎了，用手支着头，侧躺着看躺在自己怀里跟自己缠在一起的希斐尔。

希菲尔整个人蜷成一小团，脸埋在褚尔特的胸口，呼吸浅浅的，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粉。头发散着，几缕贴在脸颊上，浑身上下全是褚尔特昨晚留下的痕迹。

褚尔特看了好一会儿，抬手把他脸上的头发拨开。希斐尔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

褚尔特觉得自己大概是把这辈子的耐心都花在这只小章鱼身上了。他轻轻把缠在身上的触手一条一条解开，下床，尾巴在水里划了一下，游到外间去拿吃的。

等他端着一盘剥好的蚌肉和几颗希斐尔没见过的果子回来时，希斐尔已经醒了，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眼神呆呆的，像没睡醒，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看到褚尔特进来，他眨了眨眼，似乎想动，但不知怎么了忽然僵住了，整张脸从脖子红到耳朵尖。

“怎么了？”褚尔特游过去，把盘子放在床边。

希斐尔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我腿合不上了，好疼，好奇怪。”

褚尔特顿了一下，掀开了被子想伸手去碰，希斐尔立刻缩了一下，触手从背后伸出来，卷住了褚尔特的手腕。

“别、别碰。唔。”希斐尔声音发颤，脸更红了，把被子拉高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褚尔特，委屈得很。

“先吃点东西。”褚尔特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盘子端到床上，“吃完给你上药。”

希斐尔慢吞吞的挪过来，杯子从他身上滑落，他拿起一块蚌肉，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怎么了？”

“褚尔特。”希斐尔抬起头，表情很认真，“我会不会怀小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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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尔特给希斐尔解释了公章鱼不会怀宝宝，希斐尔还有点失望。

褚尔特又问：“你怎么知道这样会怀宝宝？”

希斐尔诚实的告诉褚尔特：“我见到有人鱼是这样的。”

原来不是完全不懂。褚尔特想着，自己还是个宝宝，就想生宝宝。

“那你想要宝宝吗？”褚尔特的手抚上希斐尔的肚子。

56

早餐只吃了一半，希斐尔被褚尔特弄得肚子微微的鼓了起来，哭着说再也不要孩子了，褚尔特却依旧不放过他。

直到希斐尔累得睡了过去，褚尔特才停下来眷恋的看着希斐尔，确实有些可惜如果他们真的有孩子的话，一定会像希斐尔一样可爱。

57

在宫殿里住了好一段时间，希斐尔终于对这个富丽堂皇金碧辉煌的地方有了一些家的实感，也跟这里的侍从熟识了一些。

褚尔特会教他认字写字，给他介绍人类世界的一些知识，还给希斐尔请了一位老师，他现在多了一项学习的工作。

希斐尔在学习上非常用功，他好像对所有的未知都充满好奇，而且学起来很快。

“今天希斐尔学习情况如何？”褚尔特问道。

老师回答说：“我亲爱的王，希斐尔殿下学习得很认真，超额完成了学习任务。”

褚尔特把玩着手里的海螺想着，既然学习得不错，那必须给他一些奖励了。

希斐尔不知道从哪条人鱼那里听来了陆地上有卖珍稀物品的集市，最近经常透露出想去的念头，正好，自己在家里待了那么久也腻了，带他出去走走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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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地的中心区有一个特别大的交易市场，卖各种各样的东西，希斐尔逛得眼花缭乱。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人类社会，第一次上到有人的陆地上来，对什么都新鲜，但他记得褚尔特对他说过的话。

人类都很危险，所以希斐尔没敢像在海里一样到处乱跑，而是老老实实的跟在褚尔特身边四处打量。

这里比他想象中还要热闹。各种各样的摊位沿着道路排开，有卖珍珠首饰的，有卖宝石，也有沉船木料摆件的，还有卖各种稀奇古怪的从来没见过的东西的。希斐尔被褚尔特牵着，八条触手恨不得每条都伸出去摸一摸。

“褚尔特，那个是什么？”

“油灯。”

“那个呢？”

“应该是鳞片护理油。”

“那个——”

“希斐尔。”褚尔特撇了一眼希斐尔所指的方向，看样子好像是什么非法的药剂，褚尔特捏了捏他的手，“那些不适合你。”

希斐尔立刻闭了嘴，换了个方向眼睛四处乱瞟。褚尔特看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松开了他的手：“去吧，想要什么去买吧。”

希斐尔反过来拉住褚尔特：“你跟我一起过去嘛。”

希斐尔在一个卖小玩意的摊位前停下来。摊主是个人，银灰色的头发盘在脑后，正低头整理摊位上的东西。希斐尔有些谨慎的蹲下来，指着一个花朵形状的风铃。

“这个怎么卖？”希斐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