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花白却已经开始支使他:“我要那个,给我摘。”
周哀壑循着李花白的指示,单手背李花白,单手折下了梨花。
李花白夺过梨花,开心了些。
他说他曾经有阿娘,阿娘把他卖给无量宗前,就给他摘了一枝梨花。
阿娘生他时候,是四月,破败院子里的梨花正好开了,白白的,俏生生的。
所以他就叫李花白了。
阿娘不姓李,阿娘也没有一个姓李的丈夫。
阿娘的丈夫大多数姓张,极个别是外姓。
阿娘说,这叫暗娼。
阿娘要李花白干干净净,和阿娘不一样。
阿娘把李花白卖给了仙人。
仙人履行承诺,给了阿娘想要的东西。
阿娘杀了她的丈夫们,阿娘开始修仙,阿娘走火入魔,阿娘死了。
李花白为自己阿娘辩解:“她一定是被掳来的。她杀任何人都有理有据。”
李花白想无量宗了。
无量宗的人不会像背他的这个一样沉默。
无量宗的人会哄着他。
李花白是墨临池仙人看中的妻,是精心培养的爱人。李花白能够助人飞升,李花白是最好的。
他们都这么说。
李花白拍了拍周哀壑的肩:“你倒是说句话呀。”
周哀壑说了实话:“我屁股疼。”
李花白脸一下子红了,像着了火,白梨花变红滟滟了。
李花白哭了,他说他不是故意的,他说很多声对不起。
他没想变成阿娘的丈夫们一样可恶。
李花白说着就开始掐自己脖子,要把自己掐死,掐断气。
周哀壑只好放下了他,把他放在梨花树旁。
又捡起他掉落的那枝梨花,重新塞回他手中,让他握梨花枝,不要握自己的脖子。
李花白被强行制止了自戕,他不停地咳嗽,咳到眼泪止不住。
周哀壑说:“我不怪你。”
周哀壑沉默了会儿:“我喜欢你。”
周哀壑又说老实话。他怕他没机会说出口。
现在在的,下一刻或许不在了。也许他不在,也许李花白不在。
周哀壑的心已经开始泛起疼意。但他习惯了,以为那是心跳附带的残余。
李花白身体里的剑骨有点不听话,要从天灵盖冒出去一样挺拔,李花白也被迫挺直了身子。
像是一个小将,李花白被迫英武道:“可我不喜欢你。”
李花白说:“你别想了。这事是老天爷恶作剧,我才不要跟你有后续。”
李花白的嘴硬,可他身体里的剑骨更硬。
之后的一路李花白疼得实在受不住,求周哀壑快些,再快些。
他要回到无量宗,无量宗里有浸骨泉,泉水滋养他,让他不疼痛。
李花白疼极了,忍不住抱怨。
他原本有骨头的,有自己的脊骨。可无量宗的人把他脊骨抽走了,说他的不好,给他安了一条新的。
可是好疼,疼。很疼的时候,墨临池给他造了一个池子,收集了许多珍贵药材才练就一泓浸骨泉。
在泉里,李花白就没那么疼了。新的骨头很安静,很听话。
李花白说无量宗的人对他很好,虽然总是喂他吃奇奇怪怪的东西,总是用各种方式重新塑造他的身躯,但都是为了他成材。
他成材了,就有用处,就能助墨真人飞升了。这是心里话,才不给人讲。
好疼,总是疼,疼到忍不住流泪时,无量宗的人会把他抱到怀里,轻声哄他,喂他糖吃。
糖吃多了牙疼。真人最好了,很威严,李花白怕,但真人把他坏牙齿弄走,给他用什么天山上的秘宝安了新牙齿。
但李花白从此不肯吃糖了。
好疼好疼,坏牙齿被拔掉也疼。
虽然他看见自己被拔下的牙齿白白的,没有坏的痕迹,可真人说坏了,那一定是坏掉了。
李花白的汗和泪把额角都打湿了,他攥住周哀壑的衣角,求他,能不能想个法子,让身体里的剑骨听话。
周哀壑一点一点擦拭李花白的汗和泪。
周哀壑的手很大,很糙。
李花白的皮肤嫩极了,轻易就留红痕。
周哀壑的力度越放越轻,越放越轻。
李花白吻了上来。
李花白舔吻周哀壑的手,说好奇怪,接近你,剑骨就安静许多,没那么疼了。
周哀壑想把手收回来,但李花白抓得很牢,像抓一根救命稻草。
他强行收手,一定会弄伤他。
周哀壑只好随他。
但李花白说不够,还是不够。
李花白像周哀壑曾经养的小猫了,但李花白比小猫会撒娇,还会求饶。
李花白说:“求你。”
周哀壑知道那是剑骨在呼唤他。剑骨想闯出李花白的身体,回到自己的主人那。
被抽走剑骨投入蛇窟的日子里,周哀壑一开始也跟蛇一样只能攀爬。
柔弱无骨不是形容词,他是真的没了脊骨。
他在蛇窟里爬着,不肯死,不知多少日子过去,突破后,长出新的脊骨。
新的脊骨很安静,也没有剑骨那样奇妙,但周哀壑很满足。他不再爬,他能站起来了。
拥有剑骨的李花白却像蛇一样,只能软在地上,苦苦哀求,求周哀壑给他解脱。
周哀壑闭上眼,想了一会儿,也或许没想什么。
睁开眼时,他慢慢解开衣衫。
周哀壑说:“你进来吧,剑骨就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