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妹乖乖地喊了一声,目光落到李青禾身后的沈荞身上,睡意朦胧的眼瞬间睁大。
“阿娘,这是荞儿妹妹吗?”
刘巧妹仰着头,眼里闪过喜色。
她只听过娘亲嘴里说过,姨母家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妹妹,还从没见过面。
两个小丫头一对眼,立马就玩到了一块去。
李青鱼神情复杂地看着二妹,深深叹了口气,“青禾,你打算怎么办?”
又抬起下巴指了指西屋的方向,说道:“爹娘就算留你,也不能成,姐也是靠着前些年在刘府里攒的家当,才在这住了下来,还得受那位白眼。”
李青禾看着阔别多年的大姐,眉目间带着一股愁苦,才正值芳华的年岁,皮肉却变得有些松垮。
她曾见过那些大宅里的主母,只要老爷去留宿了小妾通房的屋子,次日就会端上一碗红花汤送上。
大姐从前的日子看似锦绣花团,吃得暗亏估计也不比寻常人家少。
“姐,沈家被那些人拆了,没个落脚的地方。”
李青禾没有傻乎乎把自己回来要钱的目的说出来,毕竟外面还有一对耳朵。
李青鱼听到这群人把沈家搬了个空,还把母女二人逼到后山藏身,连家都不敢回,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一向好性的她也没忍住学着乡下婆子的话骂了几句浑话。
巧妹知道这个瘦瘪瘪的妹妹没有地方住了,立即小声安慰道:
“荞儿妹妹,我把我的床分你一半,以后你跟我睡。”
沈荞抿开嘴笑起来,心里想着,姨母家的巧姐姐可真好。
在墙角竖着耳朵偷听的李老根脸色黑得能比上锅灰了,他没成想磨口村的人做事这么绝,哪怕把二丫头随便找人拉去配个媒,再把那绝户头给卖了,怎还能硬生生给人撵了回来?
这下糟了,二丫那个性子,李老根想起了往些年李青禾在家动刀动锄头的厉害性子,心头又急又闷。
正屋里,李老根把偷听到的一五一十说给了徐宝珠听,又顺便发了几句牢骚,徐宝珠冷哼一声:
“二丫头身上有官府颁的节妇书,谁敢娶?”
“那咋弄,俺可是瞅着了,二丫头身上什么也没带,家里容不下她。”
徐宝珠耷拉下眉眼,心中盘算着事,二丫头嫁得好,往些年还能占点便宜。不像大丫头,进了刘府就跟断了亲一样,年年刮蹭不到。
这几年饥荒,饿死了一麻串人,要不是她机灵,把大丫头孝敬的银钱弄去换了些粗粮囤在地窖里,只怕今年也不好过。
这二丫头要是养养,说不定还能和大丫一样有个运道,听说那宅子里也有喜年轻妇人的老爷,养好了不又是一笔银钱。
可惜今年的天老爷眼看着又要闹大旱,自家都是上顿不接下顿的,哪还能养起多余的姑娘。
李青禾看到外面的黑影没了,这才踱步走到大姐面前。
“别多心,家里这几月的光景也不好过。”李青鱼放软了话语,伸手摸了摸二妹的头,干燥发黄的发质直剌手。
“这年头,难活啊。”
李青鱼摇着头长叹一声,今年村里的人死了不少,到处都是一股尸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