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李青禾还是前世那个正当龄的年轻妇人,自然分辨不出其中的差异,只当这位刘婆子是位平和亲切的老妇人。
李青禾垂下眼睛,低头望着脚尖,她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工钱,能多挣一日便赚一日。
接下来,那粗使婆子先后又抱出不少衣衫,粗绸锦缎不在少数。
因着李青禾是头次来,分给她的大多都是粗绸葛布的衣衫,这种布料上的油污众多,清洗起来有些麻烦,只浆衣时,要比那些精细的衣衫轻省些。
各自拿好衣衫后,刘家的仆婢又领着众人往开设在后跨院的浆洗作坊去。
从侧门进去,一堵围墙隔住了主院子的光景,沿着围廊向西,绕过一个竹林拐角后,一个挂满粗蓝布巾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门前挂着一个木牌,“刘氏浆洗铺”,牌侧竖刻一行小字:浆洗、捶布。
进去后,这跨院开着一道后门,直通背后的长巷,方便衣物收送进出。
院落中央摆着两只大陶缸,里面盛着熬好的浆衣水,木盆,捣衣杵应有尽有。
最惹人注目的还是边上那一口大水井,砌着青石作井口,单是打水的木转都是实打实的圆木。
李青禾跟在一个年轻妇人的身后,去先前分衣衫的婆子那里领了浆衣的刮子,打水搓衣。
因着她拿的大多都是下人仆妇穿的衣物,只分了她一个皂角,一小袋灶灰。
要想把这些脏污的葛布搥干净,就得比寻常多花些力气。
这两日吃的油水多,李青禾不觉得累,顶多臂膀酸了些,将盆里的衣物搥出脏沫子后,又过了遍水,布料干干净净,只残留了些许陈年污垢。
这种陈垢得用皂角方才能洗干净,且真洗掉了,这块布差不多也烂了。
一个时辰过去,大多妇人都已经在浆衣了,挂浆同样是个学问,挂多了,衣服硬得跟木板一样,既行动不便,又闷热不透气。
挂浆少了,衣服软塌无形不提,还极易损坏,动作稍大些,衣衫就撕裂了,这对于贵人们来说,可是大忌中的大忌。
她观察了一下,发现丝绸锦缎所制的衣衫,全都归周二婆子经手,件数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