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为……我准备的?”林梵儿的确惊喜,双眼亮晶晶地望向凌渊。
没有哪个女人不爱花,更何况,是这样一片惊艳至极的花海。
可是,那曾经高踞九天,睥睨一切的神,此时却有些扭捏起来,他口是心非道:“不是给你看的。喏,你说不喜欢用我的血肉开的花来治病,那这些是土里生出来的,你总该放心用了。”
林梵儿:“……”
原本旖旎雀跃的心思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她甚至觉得,哪怕中元那夜被不流之水冻在冰坨中,也不会比此时更加失落了。
可她知道眼前这人一贯嘴硬心暖,便故意向他道:“原来你是为了我的失寐症,多谢!”
凌渊把她忽喜忽怏的神色收入眼底,顿时有些后悔自己的辞色生硬与言不由衷,可是叫一向高傲的春神大人改口哄人怕是比覆水还要难收,于是他只得装出一副漠然的口气:“不必,权当我对你为我疗愈心疾的回报吧。我和你一起……还是你自己采花取蜜吧。”
林梵儿点点头:“好啊。”
于是,凌渊照旧结了藤床,闲坐在一旁。林梵儿一身红裙徜徉在花海之中,身姿轻灵,如同一只蹁跹的蝶。
这一幕无疑十分赏心悦目。这朵佛前的红莲下降尘世,虽然历经磨难,心境却难得的开阔舒朗,脸上总是带着盈盈的笑。如今她眉目融融,鲜花满怀,就如同照射进这里的暖阳,令人有一种三春般的温暖。
凌渊一怔,觉得自己用错了比喻——明明他才是春神,是能令这个世间融冰化雪、春回大地一般的存在,可他却自问,往昔高踞九天,只论职责,似乎颇是敷衍无为,对不住这人间胜景。
他垂眸反省自身,冷不防一大捧紫色的花束扑入眼前,林梵儿的笑声亦如银铃般响起:“好不好看?没想到这花的色泽竟有深浅之分,方才连片大海时并不明显,这样凑在一起,倒仿佛迭起的波涛,别有意趣。”
凌渊难得地没有嘴犟,顺着她的话问:“如此形容,怎么你曾经见过大海吗?还是这几年中曾经游历过海滨?”
林梵儿脸一红:“我的确一直向往那片蔚蓝,却始终无缘一游。不过,我曾经到过不流之海,见过蓝色的冰沙如波涛般涌动,想来和真的汪洋,应有几分相似吧。”
凌渊心中一动:“不流之海吗?”
对,不流之海!算算时日,风禹早该自那里回返,可为何他迟迟不归,究竟是什么,拖住了一位剑仙的脚步?!
此时此刻,风禹正坐在不流之海之滨,长剑插于身侧,血红的龙珠悬在他的掌上,不住起伏。
长剑中传来一个声音,因为剑身相隔,听起来总有一种金石质感,如果不是风禹亲眼见证、一力促成,恐怕连他都很难将此时的霜暝剑和那条三尺小龙联系起来。
“喂,剑修风禹,你在此枯坐多日,什么时候带本座去外面走走,看看如今的三界?”声音中带着许多渴盼,如同一个被罚禁的孩子终于得到了自由,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拥抱久违的世界了。
风禹本不想理会他,可是这剑是他本命之剑,能够沟通他的意志,哪怕剑灵换了,联系依旧还在。
他不必开口,沧辰已经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什么?你要等你这小情人醒来才会出去?这可要等到何年何月?本座还以为终于找对了人,能够离开地下那个鬼地方,谁知才脱恶境,又入困地,眼下日日对着这么个小池子,闷煞本座了!”
他喋喋不休一大篇,风禹却只向它那里瞥了一眼,神色中明明白白只有一种意思——聒噪。
可惜,此剑灵非彼剑灵,即便倍受嫌憎,也不会随他心意闭嘴。
沧辰又道:“此地灵气虽盛,然你这小情人……好好好,本座换个说辞,这位剑灵姑娘被炼制成器已久,骤然脱离器身,难免要将息许久,你若是想求速达,徒耗己身,终是杯水车薪。”
他故意在此顿住,就是要卖关子令风禹开口求问,好遂了心底那点隐秘的小小恶念。
然而,剑仙虽向他妥协过一次,却绝不会有第二次。风禹闻言不置可否,依旧用自身灵力蕴养着龙珠。
沧辰无奈:“罢了罢了,本座便指点你一二。”说着,故意嘟嘟囔囔:“说来也是这后世凋敝,不过几万年,竟寻不出一道逆转死生的上乘术法。”
这句话终于令风禹心中生起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