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眼前这些这萝卜,灵气之盛,简直超乎想象,根本不是凡土所生之物。
凌渊眉头一蹙——如果不是这萝卜有问题,便是这兔子有问题!
当即不再迟疑,他催动御妖环,把拾月绯从床上“震”了起来。
别看刚才拾月绯对他毫无主仆之尊,可真被契约召唤,他就是不甘愿也得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一个闪现跪倒在他的脚边。
“主……拾月绯在!”
“主人”二字似乎烫嘴,拾月绯面色紧绷,干巴巴道。
“此物从何而来?”凌渊懒得计较他的态度,指了指把那盘视作奇珍美味,正大快朵颐的阿音嘴里的萝卜。
拾月绯眼神躲闪地回答:“本……我这洞中出产,不足为奇。”
林梵儿不知其中深浅,刚才没有插话,听到这里不禁问:“洞中出产?我好像没有看到这里有任何的田垄。”
拾月绯滞了滞,内心挣扎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诸位请随我来。”
说着,他在前引路,冲着林凌二人入洞时落脚的那座高台走去。
阿音吃得不亦乐乎,一个大白萝卜几乎全都进入了她的腹中。林梵儿怕她贪食积滞,又见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心生怪异,不由夺过她手中的盘子,把她拉了起来。
阿音起初十分不满,甚至有些愤怒,像护食的猛禽凶兽一样,对她龇出牙齿,手指弯曲如钩,恶狠狠地向她的手抓了过去。
凌渊颅后仿佛生出了眼睛,微一拂袖,地上一丛萱草骤然生出了细长的叶带,鞭子一样地抽向了阿音。
“啪”的一声,阿音的手背立刻起了一条红印,而她,也在吃痛之下猛然一惊,清醒了过来。
“我……我刚才……”她捧着自己的手,半是迷茫半是委屈,眼圈都红了。
凌渊转过头来:“这洞中的任何东西,绝对不能再入口。若再来一次,当心——”
他面上难得严肃,仿佛这区区一个白萝卜是什么穿肠毒药一样,阿音立刻被吓得一个机灵,连连摆手:“我不吃了!绝对不再吃了!”
凌渊脸色稍霁,转眼看向林梵儿,见她对自己点了点头,这才道:“跟上,前路未知,切勿大意。”
拾月绯在一旁看得发愣,对他这样如临大敌嗤之以鼻,满不在意道:“只不过是一位前辈离世后留下的遗藏,形成了一处小秘境罢了。我在其中已经探索了多年,从没有遇过危险,主人何必如此疾言厉色!”
这一回他终于把“主人”二字叫出了口,但究竟有没有真心,在场的都懂。
凌渊懒得对他说教,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从林梵儿头上拔下了那朵钵昙摩花。
他的掌心在花瓣上轻轻拂过,红莲熠熠,焕发出了别样光彩。他将花递还给她,轻声嘱咐:“记得千万莫要离身。”
林梵儿看了一眼身旁的两小只,犹豫道:“他们……”
凌渊便也给了一朵给阿音,不过是朵红蓼,就是民间俗称的“狗尾巴花”。这是前些日子他们行至一处乡村,在落脚的农户田地边看到的。
春神大人阅尽百花,虽然一视同仁,却莫名地觉得这垂穗如尾的粉红花簇和小鸟妖相配,一直记忆至今。
阿音敢怒不敢言,捏着鼻子接了过来,比划半晌,终究不愿插在头上,只系在了衣襟上,堵气的意思十分明显了。
林梵儿又向他示意了一眼拾月绯,凌渊摇摇头,摸了摸自己的颈下。她很快会意,有御妖环在,契仆发生任何事,他的确能第一时间知晓。
拾月绯看见他们“眉来眼去”,眼中泛起一丝艳羡,不由哼了一声,倔强地转过了头。
一行人来到高台之下,此时洞顶的螺旋机关已经关闭,再没有一丝日光透入,仅凭洞中烛海照耀,仰头看去时,高台上仅余一片漆黑静谧。
林梵儿心中无端不安,后背微微发凉。她紧紧盯着凌渊那高如山岳的身影,一手摸了摸头上的红莲,一手牢牢牵着阿音。
拾月绯已经恢复了常态,对自己被排斥在外一丝异样也无,絮絮叨叨给他们讲起了这座高台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