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凌安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她起身理了理衣袍,大步离开政务殿。
深夜寂静,四处无人,偶尔有侍卫在皇宫里巡视,可无人在意杨凌安会去向哪里。
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瑶华宫。
为了掩人耳目,杨凌安只去派一个人近身伺候裕徽音起居,侍奉汤药。
如今虽已深夜,可那宫女仍守在殿外,不敢有丝毫懈怠,见着杨凌安来了才匆忙下跪。
“奴婢……”
杨凌安抬了抬手示意她不要多言。
得了杨凌安免礼,宫女这才从地上爬了上来。
“裕徽音这几日如何?”
宫女低头顺目,恭敬答道:“殿下这几日吃汤药,吃三勺,吐一勺,许是药太苦,就连蜜饯也不吃了。”
“真是儿戏。”杨凌安压低声音,语气中藏着一丝指责,“不吃药,身体怎么会好?指望她这副病殃殃的身体痊愈吗?”
说完她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殿内的灯火昏暗,从前裕徽音喜欢黑了灯睡觉,可杨凌安来了之后,她们二人又长睡在一起,而杨凌安黑了灯睡觉半夜总是会惊醒,或是一直不睡,裕徽音这才下令要求寝宫内必须留两盏烛火。
杨凌安望着床边两盏明亮的烛火,一时失神,藏在袖下的手紧紧握着。
床上传来女人微弱而平稳的呼吸,杨凌安轻步上前,缓缓落座在她身边。
裕徽音的脸色仍是苍白,额头冒虚汗,呼吸时重时轻,她的眉头又紧紧蹙着,好似在梦里也不得安生。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天真烂漫的长公主,竟变成现在这副气若游丝的样子,心里本该恨着她的情绪,一时又变得复杂起来。
她伸出手,拂去紧贴在她脸颊上的发丝,轻轻碰到她雪白的肌肤,指尖不禁一颤。
“殿下在梦里也会恨着我吗?”
杨凌安自言自语,可眼睛却在一瞬不瞬地盯着裕徽音。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收回了手,“可能等你醒了,也只会说我在假惺惺,然后让我滚。”
“……”过了许久,杨凌安愣在原地,静静望着这个睡梦中的女人很久,她的双唇微微嗫嚅,轻轻动了动,可没人知道她说了什么。
她坐在地上,双手搭在床上,头轻轻歪靠着。瑶华宫里并没有燃什么安神香,可杨凌安只有在这里才能好好睡上一个安稳觉。
杨凌安睡得浑浑噩噩的,梦中的裕徽音还是从前那个千尊玉贵的长公主,杨凌安跟在她后面横行霸道,可满宫上下谁都不敢说一句放肆,只敢在背后默默骂一句,狗仗人势。
梦里,杨凌安轻轻勾起得意的唇角,犯了错事,只要往裕徽音身后一躲,自动诸邪退避。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脚步的声音,杨凌安的睡梦浅,一时间身体的本能刺激着她清醒过来。
她半惊半醒,一睁眼立马抬头看向床上的女人,见她还在,又下意识松了口气,随后才看向门口。
“谁在外面?”杨凌安冷声质问。
门外的宫女听到杨凌安的声音,才缓缓推开门走了进来。
“奴婢给陛下请安。”
“如今何时了?”
“回陛下,快辰时了。无心正满宫找陛下,手里还拿着一根腰带。”
杨凌安揉了揉趴了一夜有些酸痛的脖颈,她手扶着床,支起身,理了理还不算特别松散的发髻,从屏风后面绕出来。
“知道了。”她淡淡应了一声,往门口走时,杨凌安回头冷冷看了一眼那宫女,警告她道:“昨夜之事,若传出去半分风吹草动,朕摘了你的脑袋。”
听到这话,宫女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半点害怕,只是淡淡应了声,“奴婢谨遵圣命。”
杨凌安这才离开。
一到宫门口,无心仿佛已恭候多时了。
她绕着杨凌安嘀嘀咕咕一圈,“陛下昨夜不在殿内,我一猜就知道陛下肯定又去瑶华宫找裕殿下去了。我还特地满宫里找一圈,放了几个烟雾弹,才没让人发现陛下昨晚居然睡在前朝罪人的宫里。”
无心边给她系腰带,边愁眉苦脸,脸都快团成一个囧字了,既无奈,又无语地说:“陛下您也不避避嫌,虽说是在皇宫里,可人多眼杂的,陛下也不怕被人看到传出去闲话。”
杨凌安一夜都在冷冰冰的地上睡的,现在屁股还有点凉飕飕的,本就已经很让人心生烦躁,无心唠唠叨叨的更让人怒火中烧。
她“啪”地一下拍掉无心系腰带的手,自己低头系了起来。
她冷声说道:“如今谁敢说朕的闲话,除非是脑袋不想要了。”
“切。”无心切了一声,“是是是,陛下生杀予夺,陛下威武,陛下厉害,陛下好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