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这下真的有好戏看了!】
【唉——】
【唉——】
【唉——我去!】
【怎么了?她这么快赶到现场???】
【不是!!那个新生……】
忽然,无数投射进眼中的虚拟屏幕一黑,跳转进原始页面。
怎么回事?!
【#帖子已封禁#】
【#论坛禁止恶意揣摩首席#】
所有人:“??”
谁把他们举报了!!
射箭场内,被警告的倒霉蛋之一关掉手环,抬头,下意识看向那个持弓而立的少年。
“得分:九。”
机械声响彻全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偏移,抽去怀疑、嫉羡之后,用注视一个可能与自己竞争的同类的目光,审视地看着她。
“赫斯特,你觉得她怎么样?”
观众台,有人问旁边的长发扎成马尾的女孩,她手里捏着一把长弓,目光也落在易甚欢身上,言简意赅道:“她的手,很生。”
闻言提问的男生又去看那个少年,左瞅右瞅硬是看不出生疏,疑惑开口。
“可她射中了啊。”
“这只能说明她很厉害。”
轻弓射五十米靶,最大的问题不是瞄准,是下坠时的偏移。
赫斯特擦弓的手一顿,眼中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欣赏和惋惜,男生之前还从未见过赫斯特情绪如此丰富的时候。
“如果她一直练下去,一定会比现在更加厉害。”
赫斯特呢喃道。
那还真是可惜啊,他第一次听见赫斯特对一个人有这么高的评价。
男生遗憾地想。
下一秒,他听见赫斯特在耳边冷不丁说了一句:“所以里德,你得把她拐过来。”
里德:“??”
台下的少年一箭获得所有人关注,就连谢时序眼中都不由浮现出几分惊讶,那道浅色的身影倒映在他眼中,像是往湖里丢了一颗小石子。
场内没有风,易甚欢无视耳畔突然升起的嘈杂,持弓的手稳得像是一块从地里长出来的石头,二十磅的弓对于她来说轻的要命,对于五十米外的靶子来说,也轻的像是一根羽毛。
弓身可以轻而易举拉满,准星遥坠在靶面之上,弓头抬得很高,像是一颗被打出去的羽毛球在空中划过一道舒展的抛物线,稳稳落在中心区。
果然手生了啊。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另一只手去取箭。
箭尾搭上,中指勾着弓弦,小指自然蜷起。
发丝从脸颊旁滑落,缠在护身符的彩线上,易甚欢将弓头抬高,再次松手。
“咻——!”
羽箭下落,斜着嵌入靶子中心,成绩播报的提示音再一次响起。
“得分:十。”
易甚欢的嘴唇又勾起一点。
她今天的运气也是很好。
就在她准备取出第三只箭时,一道有些气喘吁吁的男声从背后传来。
“唉——等一下!那个……易甚欢学妹……”
易甚欢闻言转头看去,穿着华贵张扬的男生抱着一柄长弓朝她跑来,在靠近她时猛地停步,然后一下把那柄精心保养的长弓塞进她怀里,又想把她手里的轻弓夺走。
里德没扯动。
背后那道冷淡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他尴尬地笑了笑,抬眸对上一双探究的黑色眼睛。
“学妹,这是我家赫斯特赞助给你的弓,记得还哦。”
里德厚着脸皮说了一句,终于扯动那把轻弓。
易甚欢:“多谢。”
“别谢我,你谢她就可以。”
里德指向观众席。
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易甚欢将目光凝在赫斯特身上,唇角扯出一抹笑,弯腰表示感谢。
随即,易甚欢挺直脊背,眸光锐利地看向五十外静立不动的靶子。
取箭,搭弓,手指勾住弓弦拉至下颌处。
弓满如月,箭头不移,直直指向靶心。
手指松开。
“咻——!”
弓弦铮然弹开,箭矢几乎呈现直线,狠狠刺进靶心。
“得分:十!”
胸前的发丝因为弓箭飞出去的气流微微晃动,易甚欢没有像上次一样调整,再次取箭。
易甚欢不算矮,很高挑,她站在那里,像是一颗永不弯折的大树。
双脚与肩齐平,弓弦抵住鼻尖,黑亮的长发自然地垂在后背,暗红色的平安结发绳缠着小辫,像是一抹蜿蜒而下的血迹。
长弓一次次拉开,她一次次松手。
“得分:十!”
“得分:十!”
“得分:十!”
“……”
没有感情的机械不会顾及其他道心破碎倒霉蛋的心情,忠诚地播报易甚欢的每一次结果,一箭又一箭,将在场所有人对她的偏见彻底刺穿,逼他们睁眼看她,逼他们仰望她,宛若仰望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
谢时序看着那只一次又一次将弓弦拉开的手,眸色转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师,总成绩是以学员的箭矢计算,还是以靶子上的箭计算?”
手里只剩下最后一根箭,易甚欢忽然开口,去问了一旁看得起劲的老师一个问题。
“嗯?”
老师被这个古怪的问题问到了,在众多目光下,他摸了摸下巴,声音肯定:“以靶子上的箭计算。”
“谢谢老师。”
易甚欢再次搭弓,却不是对准自己面前的靶子。
所有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只有谢时序顺着弓箭指着的方向,找到了那个她对准的靶子。
“咻——!”
箭头几乎45°刺进靶心,尾羽剧烈颤抖,发出细微的鸣声。
“得分:十!”
播报音响起,陌生而遥远。
被骂的快要哭出来的男生看见自己靶子上忽然多出来的一根箭矢,表情变得很茫然,四周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却顺着另一道平和的视线,看见了那个站在首席身边的少女。
这支箭,是她的。
易甚欢终于放下长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