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探望的亲戚送的果篮较多,香蕉放不长,两三天没吃周边就飞着小蚊虫。
鹿眠吃完饭开始处理水果。
她掰香蕉递给顾星尧,递过去看顾星尧快哭了。
兜头揉揉她弟的头发,开玩笑说:“小尧,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胳膊疼就躺着休息。”
顾星尧睫毛颤颤,高中男生嗓子变声严重,哑哑的:
“姐,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害你从大老远从北城回来……”
“其实你不该回来,他知道你回来会像疯鬼一样缠上你,跟你要钱。”
那个他,姐弟俩心里清楚,是赌爹顾长贵。
鹿眠缄默,看着这个未成年的“小大人”。
她刚上大学那会,顾星尧让她假期别回来,让她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
那时候穷,假期在北城打零工赚得多,权衡利弊,她当真四年没回过老家。
大学毕业,同样的话术,他弟各种反对她回来。
她毕业了半年多,就连毕业后的第一个年都没回来过。
鹿眠和弟弟为数不多的联系是每周末有空就打电话。
顾星尧每次报喜不报忧,她这次回来发现隔着屏幕和隔着层纱没区别,顾星尧明显藏了很多事。
回来云江多久,鹿眠就失眠了多久。
姐弟俩各藏心事。
同一间病房,夜里病床上躺的人装睡偷瞄陪护床的姐姐,睡陪护床的人面朝墙那边,贴着墙发呆。
睡不着那便装睡,谁都不想另一方担心自己。
病房里静悄悄,两人没再说话,静静吃香蕉。
鹿宏远风尘仆仆赶来,才打破了姐弟间的安静。
鹿眠早把出院该收拾好的东西收拾好了,办了出院手续,带顾星尧回家静养。
不知道鹿宏远跟哪位亲戚借的面包车。
顾星尧坐去后排,鹿眠坐后排另一边靠窗处,中间空了一个位置,顾星尧手摇面包车玻璃窗,呆呆透过玻璃里的鹿眠。
车窗积淀了一层灰,等车驶入绿荫道就看不到玻璃上的人影了。
鹿眠不说话是因为晕车,在北城住习惯了,回来出行不靠地铁的小城不习惯。
见车子未向溪源村方向驶去,反而往镇里方向开。
顾星尧出声问:“姐,不送我回家吗?”
鹿眠压了压晕车的吐意,“镇里也是我们家啊!你忘了,我们家在镇里也有房子。”
她说的是父母离婚后,鹿母在镇里买的破旧小房,四十多平的房子。
确实是他们的家。
顾星尧疑惑,“姐,我请假了十天,落下了不少课程,课本那些也还在爸那儿。”
鹿眠调侃:“不会是我回来,你特地在我面前装样子吧,表现得这么爱学习?”
顾星尧:“没有!我想考北城大学,去北城找你。”
鹿眠知道她弟学习成绩不错,只是跟他开个玩笑缓解气氛。
她说:“大舅去那边把你的书全带过来了,你安心养伤,小小年纪别想着省钱和赚钱,我监督你!等清明节过了,你跟我回北城。”
顾星尧惊讶地“啊”了一声,“我跟你回北城?”
鹿眠:“不然呢?留你在这边,让你又偷偷去兼职零工赚钱?”
跟着警察调查顾星尧被打这件事情的原委,鹿眠得知是顾星尧周末会去一家餐馆打零工。
周三那天,老板家有事缺人手,需要督促一批货入库,提前跟顾星尧打好招呼,承诺开他三天的工资,让他周三去帮忙盯着。
顾星尧成绩靠前加上平常表现得跟乖学生没两样,轻轻松松请到了假。
他想着一下午的时间能赚三百块,划算就去了。
没想到遇到人来餐馆吃霸王餐,他去追,人家不付钱,就这样打起来了。
敌不过人多,他直接被打进了医院。
好在是在餐馆里打的架,监控录了下来,要是在外面没监控处打的架,赔偿款都拿不到。
虽然赔了两万块钱,但顾长贵没给顾星尧买学生医保和城乡居民医保,赔偿款不够支付这次的医疗费。
顾星尧更加自责,“姐,让你担心了。”
鹿眠摆摆手,扒拉着前排副驾驶的靠背,喊鹿宏远,“大舅,停下车。”
鹿宏远应声,压离合换低挡减速。
等车子停稳,鹿眠开了车门就往树下跑,扶着树做着干呕动作。
顾星尧不明所以,保护好受伤的手臂,拉了车门把手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