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季衍胡乱脱了衣袍倒在床榻中,身体很沉,费了些力气才翻身仰躺在被褥上。
单手解了腰间的玉佩往耳边凑,企图再听出新的声音。
【绵羊语音】:是我的声音呀?敛之,你不会觉得我用了软件的变声功能吧?你清醒时再听听,用了变声的声音根本不是这样,我没加科技狠活。
【绵羊语音】:你喝醉了啊,看来我听不到故事了……你记得喝醒酒汤,喝完赶紧躺下,好好睡一觉,不然明天早上起来头指定会疼。
鹿眠的声线偏清浅,加上老房子隔音不好,说话大声会吵醒隔壁睡着的顾星尧,她压了嗓音。
传到季衍这边,她的声音更小了,季衍得仔细听才能听清楚她说的话。
后面这两句他终于听清了,【绵羊】说想听他讲故事。
季衍歪头可见洒进菱花窗的澹澹月光,满月所悬的位置,按这个季节的夜晚来推测,怎么着也要丑时左右了。
此时还未睡下,看来是【绵羊】又睡不着了。
他凭着记忆去摸玉佩侧边松动的小玉石,按了一下,按错了,不是上次那颗小玉石。
他不知他的声音有没有传过去,便自顾自随口说了几句话,头脑不清醒,说话都磕磕绊绊的,大致是问【绵羊】想听哪一种故事,却迟迟未得到回应。
殊不知,鹿眠的手机里弹出来语音通话的邀请,惊得她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往被子里塞,压住听筒传出的铃声,在床上四处摸耳机,连上蓝牙那刻她缓了口气。
她人也钻进了被子里,不放心隔音,还压了压头顶的被子。
鹿眠接听:“敛之?”
季衍:“嗯。”
鹿眠大晚上也没想到【敛之】会给她打语音电话,心里是想接电话的,接通了这会儿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平时发发消息,胆子倒是挺大,换成你一句我一句的通话,她忸怩起来。
“你不是喝多了吗,还不睡啊?”
“你不是说想听故事?这是你第二次提……好似是第三次提想听我讲故事。”
下午一次,他没听清的一次,刚她让他睡觉又提了一次,季衍记得很清楚。
季衍刻意放缓语速,尽量保持平稳,嗓音比平日低哑了几分,只是尾音里藏的一丝滞涩暴露了他。
他是真醉了。
鹿眠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那多不好意思啊,现在是你喝醉了不舒服,我给你讲故事还差不多。”
季衍毫不客气地说:“你讲。”
鹿眠:“……我讲就算了吧。我就想听你的声音,我们随便聊几句就挂断吧,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你再给我录故事。”
耳机传出季衍清晰的声音,和在鹿眠耳边说话并无差别。
“好。”季衍说。
鹿眠闷得脸蛋浮上淡粉,手在两侧来回扇呀扇,被窝里的风不流通,扇来的风带着股热意,热意没消散,把人累到了。
她在等【敛之】说话,季衍在等她先开口。
等来等去,季衍朝前开腔:“为什么睡不着?”
“回老家的前晚睡不着是因为忧虑弟弟,急躁起来就发病了。”鹿眠毫不掩藏地说,“今晚呢是因为兴奋,想找一个人说说话。”
季衍阖了阖眸,将玉佩放在枕头边与耳廓最近的位置,缓缓吐了口浊气才说:“所以,我是那个人?”
“对呀,我除了很要好的朋友,平时只跟你聊得最多呀!”鹿眠说,“说实话,我感觉和你聊天一点负担都没有,而且你每次都会很认真地回复我。有时候吧,你也get不到我说话的笑点,但我还是很喜欢和你聊天。”
季衍又“嗯”了一声,兀自说道:“季衍。”
鹿眠:“啊?”
“我的姓和名。”季衍半坐起来,头昏沉沉的,躺着很容易睡着。
他说:“绵羊,不见面那便给我一个姓和名,这个要求不过分。”
这是陈述句,他在向她要名字,做了他这些天一直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