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晓得会发生后面的事情,就让季衍多录些故事了。
这个音频听来听去,都快被她听包浆了!其实算法听懂她的,去“偷来”的照片也非常符合她的审美。
听了会儿音频,鹿眠算起来存款。等法院的结果太漫长,而且债主为了讨到债,咬定了签字的担保人。
鹿眠是一个嫌麻烦的人,一想到复杂的官司,脑袋涨着发痛。
再开一本拿手的新漫画,完稿后和现在卡里已有的两百多万买房钱凑一凑,能还清外债,不至于被逼入死路,这是当下最坏的打算。
伞状的台灯发散暖光,打在鹿眠脸上,脸上细细小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弹力绷带在手腕间缠绕,鹿眠设定新人物,电容笔哗哗划过平板。
天刚亮没多久,南越泽拿了钥匙从隔壁轻手轻脚地过来鹿眠家,鹿眠房间门缝透出暖黄色光亮。
她晚上又没好好睡觉。南越泽叹气,喊她:“阿眠,吃完早点睡回笼觉吧!”
房间内果真传出木椅摩擦地面的“刺啦”声响。
门开了,鹿眠画稿子画糊涂了,抓着乱糟糟的头发问:“哥,你什么时候回北城?”
豆浆油条的香味扑鼻而来,鹿眠拿了根油条。她头顶竖起一根呆毛,南越泽抬手伸过去,鹿眠咬着油条闪躲。
南越泽悬空的手收也不是伸也不是,“阿眠,你头发飞起来了,我替你理一理。”
“不用管它,哥,你快吃吧!”鹿眠擦擦手,按在后脑勺,翘起来的呆毛缩了回去。
“阿眠,我多陪你几天。”南越泽五味杂陈,“北城律所的事情不重要,你的事情最重要,我……”
“哥!”鹿眠听出来话中有话,蹭地挪了两三步,打着假哈欠说,“好困啊!我去睡会儿。下午还要处理官司的事情,哥,到点了你记得喊我。”
鹿眠三步并做两步火速逃离,剩下南越泽一人呆站在原地。
啥情况啊!
以她多年画言情漫的经验所得,她哥是要表白?
不敢想!不敢想!!
是她困出幻觉了!绝对是这样!!
*
云江机场。
李特助递给季衍登机牌,起了个大早赶云江飞回北城的航班。
左等右等,贵宾厅的电子滚动大屏显示后批次航班移至[云江→北城航班]上方。
机场播报航班延误两小时。
季衍翻着衍序科技的资讯打磨时间,李特助递送瓶装纯净水,“季总。”
“已经两个小时了。”季衍抬眼,“再去问问。”
“季总,问过了,抢修飞机故障,起飞的具体时间不知。”李特助黑眼圈严重,一看就是昨晚连夜收拾东西没睡好。
季衍关闭手机,揉了揉眉心。李特助屁股刚落稳,季衍突然起身,李特助不得不跟着站起来。
季衍淡声说:“李特助,准备一辆车。”
李特助脸上写满问号,“季总,两千多公里的路程,开车回去?”
“暂时不回去了。”季衍说,“季董问起你,你同他说我在云江散心。”
李特助还是不懂,“季总,您的意思是接着完成助学项目的视察工作?”
“给我备一辆车,你和小王他们去学校。监督好他们。”
小王等人不在现场,他们在云江一中继续开展调查工作。
季衍本来打算回北城找人。
他惊觉是他太着急了。
来都来了,云江的风土人情他并未领略多少,而此地是鹿眠的故乡。
要想透彻了解一个人,没有比了解她家乡更直接的方式。
飞机延误,在机场有了新思路。
季衍要的不止见面,急匆匆见面能干什么呢?
在真实世界中,他一点都不曾了解她。
未来还长,人一时半会儿又跑不掉,让他瞧瞧到底怎样的一方水土能养出那只拥有百变脾气的“绵羊”。
二人离开机场,当天李特助便备好车。
季衍虽然嫌弃那车,但能开、能代步,勉强用几天还行。
换了身行头,黑色boxy廊形短袖西装外套,外套松松敞开。内搭纯色T恤,配高腰垂款微喇长裤,踩了双厚底皮面鞋,串色丝巾随意挂在裤侧。
这才是季衍的风格。
舒服多了,套身正规西装像套了紧箍咒似的,走哪儿都要被当成猴看。
游逛云江小城两三天,尝特色菜品,了解当地历史文化。
季衍单开车绕遍云江,别人找得到的、找不到的,他都转悠了遍。
要说云江之旅有遗憾,那他还真惦记着云江一中展示栏里的寸照。
驱车到云江一中门口小吃街闲逛这天,天气转阴,风呼呼吹,快下雨的征兆。果然没过多久,硬币大的雨点砸在地面。
停车位难找,季衍驱车绕学校打转一圈也没能找到车位,倒是瞧见在学校门口打不到车的顾星尧。
他停车,降下车窗问:“打车?”
顾星尧一时间未分辨出来谁和他说话,拘谨地退后两步。
这孩子看着一副腼腆样,不利于以后发展。
季衍补了一句:“愣头青,衣服湿了。”
顾星尧反应过来,“老师,您怎么在这儿?”
季衍:“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