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朝令流约在烤肉店,凤北阳早到了十分钟,找好座位望着门口,把每一个进来的人和照片做对比。忽然,他转身抓住拍向肩膀的手。
“哎,别动手。”
凤北阳收住力,打量了少年一眼,把人松开,“朝令流?”
少年一屁股在对面坐下,把抹布往桌上一放,“是我。我在这家店打工,现在正忙,你有话快说。”
他斜着眼看凤北阳,啧,百闻不如一见,误导金金以为他在挖莲藕的人。
凤北阳沉思片刻,顺着朝令流的性情说:“甘宁宁的事,你不要再插手了。”
“甘宁宁让你来说的?”
“你帮不上忙。”
朝令流哼笑,“你是看我落魄,瞧不起我?”
凤北阳摇摇头,“我听钟观影提起过你,很庆幸你现在没什么能量。你如果真想报恩,就别添乱。”
无论是耳听还是眼见,这小子都不靠谱。这种人,掌握的资源越多,越能坏事。
朝令流气坏了,“我又不是傻子,我办事也是步步为营走一步看三步好吧?你仗着比我大几岁,就对我指指点点,自以为是。”
凤北阳不置可否,“你怎么到这里打工来了?”
“跟家里闹掰了,自力更生,跟你有关系吗?”
凤北阳看出他说的是实话,对他稍稍改观。没钱吃饭了还不忘之前的承诺,不错。
“需要接济吗?”
“不需要,我好着呢!”
凤北阳故意用说教的语气,“自尊心太强,会吃一些不必要的苦。”
朝令流气得蹦起来,瞪着凤北阳几秒,又自己坐了回去,“这还不是你太气人,我本来自尊心被磨的差不多没了。”
凤北阳不做评价,“你安心养活自己吧。别的不用你操心。”
说完,他起身,“店里生意不错,你快去后厨忙吧。”
因占用了座位,凤北阳点了一堆饮品,也不带走,请服务员们喝。
朝令流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说:“谢谢了。”
这让凤北阳意识到,这位大少爷,是真的磨好了性子。
从烤肉店出来,凤北阳望着熟悉的街景,沿着路慢悠悠走着,往昔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耳边似乎又出现了幻听。
在车水马龙、人潮涌动中,任由自己游走在现实和虚幻的交界。
丁零零——丁零零——
不停响起的铃声将他唤回,凤北阳站在路灯旁,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金金,怎么了?”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马上……还有二十分钟。”
“好,爸爸你快点哦,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凤北阳能想象金金神秘兮兮的模样,会心一笑。
傅化慵看金金挂了电话,装作不在意地问:“什么秘密?”
下午她和甘宁宁去附近的公园玩儿,难道是甘宁宁跟她说了什么,要让她当传声筒,在他眼皮子底下和凤北阳偷情?
“我不要告诉你。你可以,跟我爸爸一起听。”
傅化慵更坚定了内心的揣测,不悦,“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我现在才是你名正言顺的爸爸。”
金金不想搭理他了,跑到沙发上,钻到甘宁宁和沙发中间的缝隙里藏起来。甘宁宁心疼,瞪傅化慵,“大人之间的事,你跟金金说这些干什么!”
“我只是实话实说。”
甘宁宁也不想理他了。
气氛僵持着,忽然金金从沙发缝里往外挤,兴奋地喊:“爸爸回来啦!”
她跳下沙发跑向门口,甘宁宁望向落地窗,果然看到凤北阳在快步走来。她站起来,还没来得及抬脚,头顶罩下来阴森森一句话。
“你也想欢天喜地地迎接他?”
“神经病。”
但甘宁宁也没有再动,坐在沙发上等着。
金金拉着凤北阳进屋,把他按在沙发上,迫不及待地说:“爸爸,我今天在公园,看到张子豪的爸爸变老了!”
“你今天见到张子豪的爸爸了?”
“不是张子豪的爸爸,是变老了的张子豪爸爸。”
凤北阳明白过来,“你今天见到一个爷爷,长得和张子豪爸爸很像?”
“对!”金金用力点头,“特别特别像!比我和爸爸还要像!这个爷爷还像张子豪,眼睛漂亮,水汪汪的,像小狗。”
傅化慵心神一动,“金金,你说的爷爷,是不是姓白?”
金金摇头,“不是哦,姓齐。”
傅化慵瞬间没了兴趣。
凤北阳瞥了他一眼,继续跟金金说话,“真是太巧了。世界上有很多人,就会有一些不相关的人长得很像。”
睡前,借着讲故事的机会,凤北阳向金金确认了那位爷爷的姓氏,确实是姓白,让金金产生误判,是因为老人的同行者的一句话,“齐活儿了老白。”
“齐”在前,金金就以为他姓齐,其实是姓白。
深夜,凤北阳回忆京市里姓白的人物,没有一个值得傅化慵如此重视,由此可见,这位“白爷爷”是凤北阳接触不到的人。看傅化慵的反应,“白爷爷”或许有亲人失散。
第二天下午,凤北阳带金金去公园玩,又一次偶遇了白爷爷。金金兴奋地指着人,“爸爸你看!像不像?”
白爷爷对视线很敏感,锐利的视线射过来,看到是金金后,笑呵呵地招手,“金金,你来了呀。”
凤北阳带着金金走过去,“抱歉,金金太激动了才用手指着您。”
白爷爷摆摆手,“没事,金金赤子之心,不像大人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