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龙的讨论像一场梦,天亮后人间的喧闹无比真实。一行人去医院看望白吟秋,老爷子精神不错,一手拉着金金一手拉着张子豪,直言第一次体会到天伦之乐,笑得合不拢嘴。
金金说:“白爷爷,你这么大了,还有第一次做的事呢。”
“是啊。世界太精彩了,社会上不停有新事物出现,人与人之间,也有很多感情。这些要用一生去体验啊。”
“那你要一直健康,一直活着,才能体验到新鲜事。”
“哈哈哈,好,听金金的。”
张子豪凑过去对金金说:“我是第一次和你一起来医院看爷爷。”
“是哦。”
“下次再来,就是第二次啦。”张子豪脱口而出,“第几次都很重要,都是唯一的。”
白吟秋慈爱,“哈哈哈,说得对。”
从病房出来,老爷子的主治医生欣慰感叹,“白老爷子这几年状态不太好,现在人逢喜事精神爽,虽然病了,但比之前更有精气神儿了。有了精神头,身体就不会差。”
段成珂点头,“我们会多陪伴他。”
大人们谈话,小孩儿溜出去玩儿。
金金和张子豪在花园里追逐打闹,玩捉迷藏。只要里面散心的患者家属不通风报信,张子豪败率百分百,让游戏很没意思。金金领着张子豪在一栋栋楼间乱逛,忽然混杂着消毒水和死气的空气里传来一缕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
金金没能立刻分辨出来是谁,循着味儿找过去了,看到长长的走廊里,钢椅上坐着一个瘦削颓丧的少年。
“姐姐?”
金金悄悄靠近,蹲下来仰头看少年的脸,认出来了。是她第一次来京市时,在飞机上说过话的姐姐,她们当时还约了要一起玩儿呢。
那时的少年,明媚自信,开朗热情,健康元气,现在像是墙角裹在塑料里的小蘑菇,可怜,了无人气,像个骷髅。
像是换了个躯壳,又像是换了个灵魂。
金金突然出声,吓了少年一跳。她猛地后仰,头磕在墙上,看着身前的小女孩儿,定了定神,“小朋友,你迷路了?”
“没有迷路。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在飞机上见过。”
华天香眼神迷茫,这几个月发生了太多事情,被塞满的脑子无法立即调出眼前人的相关信息,好在金金描述了当时的情形,助力她恢复记忆。
“是你呀妹妹,你怎么在这呀?你家里人生病了?”
金金指着张子豪,“他的爷爷生病了,我们来看望。姐姐,你家里人生病了吗?”
“嗯,我妈住院了。”
华天香不愿多说,转移话题,“你们爷爷在住院部几楼?我送你们过去吧。”
金金牵住华天香的手,甜丝丝地说:“谢谢姐姐。”
张子豪有样学样,牵住华天香的另一只手,“谢谢姐姐。”
金金认路,华天香跟着走,越走越熟悉,她停下脚步,迟疑,“金金,你们爷爷住在vip病房?就是那种一个病房住一个人的。”
“是哦。”
华天香纠结,担心碰到熟人,但住院楼那么大,人那么多,应该不至于撞上吧?
侥幸心理止步于电梯前,电梯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两男两女,看见华天香就面露厌恶,年轻女孩更是尖锐道:“华天香,你跑哪去了!你差点把妈妈气死,还跑得不见踪影,你太不孝了!”
华天香后退半步,脸色苍白,“是你们说妈妈看到我会更气,把我从病房里赶出来的。”
“你还狡辩!”
“我没有……”
衣着富贵的一对男女作壁上观,面容沧桑的中年男人骤然暴喝:“你妈白养你了!”
张子豪吓得一哆嗦,钻到金金身后,紧紧抓住她的衣角。金金挡在华天香身前,仰头直视男人,“医院不能大声喧哗。”
“哪来的小崽子。”
男人伸手要把金金拨开,一直不远不近跟着两个小孩儿的保镖立即上前阻拦。男人梗着脖子,大声叫嚷,“干什么干什么?要打人了是吗?你敢动我一根头发我就报警!”
一直没吭声的男女开口了,用一种恩赐般的礼貌语气说:“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请不要插手,劳烦带你们的小雇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