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放下竹简,起身随着阳午离开。
安知夏挠了挠头,彻底摸不清温辞的路数了,他明知道自己是外来人,身份特殊,还将自己留在身边?
会有祸端吗?
她在心中发出疑问。
显然,她并不懂楚国的律法,这下让她一惊,赶忙猛拍大腿。
“我怎么就没想起来研究楚国律法呢?”她自言自语道。
阳午送完温辞回来后,端来盆水,并给安知夏手里塞了一块抹布。
这一整天,安知夏干什么活,都是心不在焉的。匆忙干完活后,她便开始翻阅温辞屋内的竹简。
翻了许多,除了一些写着游历云梦泽的辞赋,也没什么可供参考的楚国律法相关竹简。
百无聊赖地翻开最后一篇竹简,她被中间那段“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 ”所吸引。
她从头开始看起,嘴里嘀嘀咕咕地念着:“大夫登徒子侍于楚王,短玉曰:玉为人体貌闲丽,口多微辞,又性好色。愿王勿与出入后宫……”
“王以登徒子之言问玉。玉曰:体貌闲丽,所受于天也;口多微辞,所学于师也;至于好色,臣无有也……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 ;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然此女登墙窥臣三年,至今未许也……”
安知夏越读越觉得这竹简内容很眼熟。
“登徒子?东家之子?”
她又惊异,觉得不太对劲,又低头看了一遍,才想起来,这便是后世最有名的《登徒子好色赋》!
她曾经也是偶然读过原文,竟然没想到会在千年后看到真迹。
安知夏双手有些颤抖,内心深处升起一丝悸动。
温辞?字玉?温玉?
他便是后人称为楚国第一的辞赋家温玉?
她越想越激动起来。
“我竟然穿越到千年前的温玉身边了,哈哈!”她情绪激动地将竹简捧在怀里。
“对了……东家之子?不会说的就是东邻吧?”她突然又情绪激动了,抱着竹简嘤嘤叫着:“没想到千年后的人,夸起人来,这么优雅……”
怀里的竹简,被她视若珍宝。
这一天,她只用来整理竹简了,平时竹简都是随意扔在箱子里的。她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将其整理整齐,并记录竹简对应内容,为它们排序摆放。
收纳整理文件什么的,她最拿手了。
收拾好这些,日头西沉,天边透着一丝丝昏黄的霞光,最后缓慢消失,继而换来的是皎洁的明月。
安知夏趴在墙头对着隔壁院子唤了声:“东邻!”
这两字的读音,她可是学了一天才学会的。
东邻有些惊异的从屋内探出头,看到墙头上的安知夏不禁有些诧异。
“子能言?”东邻问。
雅言的发音对于安知夏来说,还是太难了,她也仅仅只能听懂一些日常高频的字。若是串成一句话,就会让她思绪凌乱。
她还是以文字的方式同东邻交流。
其实在安知夏的认知里,古时候只有贵族的子女才有学习的权利。
没想到的是,原来家境稍好一些的人家,也会教子女学习识字的。
安知夏将《登徒子好色赋》的内容写给东邻看。
想想温辞平日里虽待人温和有礼,但有种说不清的疏离感。从她穿越来此遇到他后,就没有见过他带女人回家。
当然,除了安知夏。
安知夏想着,她以后肯定是要找机会回去的,虽然对温辞有好感,但他们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恐怕是无法在一起。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要开始一段感情。
她忽然想着撮合温辞与东邻。
若是成了,她还能亲眼见证到千年前的辞赋家成婚。
想着想着,安知夏觉得心里有种说不明的酸涩感。
眼眶有些湿润,她轻抹眼角。
东邻见她不开心了,问道:“妹有所忧,告姊。姊在,必不令女独当。”
安知夏摇摇头,咧嘴笑着,她在地上写道:“吾无恙,敢谢。”
“何谢之有?汝与我,不必尔。”
两人一起笑着,东邻拉起她的手。
这时阳午从外回来,温辞随后。
东邻见温辞进院,赶忙起身踩着石墩熟练地翻过围墙。
她这慌张逃离的样子惹得安知夏哈哈大笑起来。
温辞驻足,看着正在仰头大笑的安知夏,不禁嘴角扬起,也随她一起无声地笑着。
安知夏投来目光看向他时,他迅速收敛了笑意,只是微微勾起嘴角,淡然地看向她。
安知夏眉眼弯弯,笑容灿烂。
温辞看着她,不知不觉间喉咙微微滚动了几下,耳根渐渐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