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下来该怎么接?她轻叹口气。
温辞一改往日的温和,言语中带着一股认真的劲儿,道:“我知汝忧,然吾婚事毋劳汝心也,自今以往,毋复道前言。”
安知夏也知自己管得有些越界了,怯懦懦地点点头,“我之过,言失。”
温辞再次轻抚两下她的头,没有责备。
她也只是希望他可以有一个好的归宿。只是她忘了去询问他本人的意见,就自作主张了。
这让她想起曾经被妈妈催婚,她也是百般不愿。
这下好了,她倒是成了那个她讨厌过的样子。
她思绪凌乱的想着,一会儿觉得挺亏欠温辞,一会儿又很想回家。一时间,心情似是跌进了冰湖里。
温辞察觉到她的情绪异常,将手中的竹简放下,走到古琴边,轻缓地弹奏起来。
这曲子很柔,像是有一股暖流缓缓流入心房,将心中的凉意带走。
安知夏回头看着温辞抚琴的模样,扬了扬嘴角。
这世间,究竟是怎么才能生出这般温柔的人?
他好像总是一眼就看穿了自己所有的心事。
安知夏起身走到温辞身边坐下,认真地听着他抚琴。
良久,一曲终了。
她渐渐平复了心情,伸了一个懒腰。见天色不早了,拜别温辞后,便回到西屋休息。
秋祭,如期而至。
阳午早早地就准备了猪肉。
在这里,猪肉还不能叫猪肉,得叫“豚”。
安知夏的雅言也学得有模有样,偶尔有发音不准确的,阳午也会去替她矫正。
这里的所有人都在教她,也都在帮助她。
她忽然觉得,慢节奏的生活,也不是不可以的。
东邻拎着篮子来找安知夏,看到温辞时,她脸颊绯红,低着头不敢抬眼瞧他。
她赶忙将安知夏拉出屋外。
就这样,两人手挽着手,一路说说笑笑地朝着秋祭的广场走去。
巨型的祭台,让安知夏有些惊讶,周围摆了一圈做好的肉食还有米粮、酒水。
东邻去找到里长,将带来的食物登记入册。
东邻告诉她,一会儿秋祭开始后,女巫会赐福、除祟,所有人都会围在祭台边跳舞。
里长会逐一向神明请示今年的所有收成。
鼓声突然响起,周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毕恭毕敬得站着,看着女巫在台上舞动着奇异的舞姿。
她们嘴里低声唱着古老的歌,带着一股东方的神秘感。
安知夏被眼前这样的场景震撼到。
她竟跨越了千年,看到了书本里真正的傩舞大戏!
她按捺着心中的激动,眼中闪烁着惊奇的光芒。
整场秋祭大会时间很长,从晌午跳到了天黑,火把纷纷亮起。人们还点了几十个篝火。
一群人围着篝火,欢声笑语地跳着舞,喝着酒,吃着肉。
这是她来这里后,第一次参加这么宏大的祭祀。
从前总听主任说,文化复兴很难。如今她见证着这些历史,却又无法将它们带回自己的时代。
她在想,究竟该怎样才能回去?
难道真得要让她在这里度过余生?
她看向温辞,正巧与他对视,两人隔着篝火眼光不移得看着对方。
温辞眼中带笑,朝着安知夏举杯。
他身边的好友突然举杯过来向温辞敬酒,好友仰头一饮而尽后,喝得醉醺醺的,将温辞拉走。
这一夜,这里的人欢快又热情。
夜深,篝火的火光渐渐熄灭,人们收拾了东西纷纷散去。
安知夏不觉地多喝了两杯,早已醉的不省人事。东邻吃力得扶着她,见温辞走过来,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
温辞没有理会她,径直将安知夏抱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东邻大吃一惊,捂住嘴,不可置信的看着温辞渐渐消失的背影。
阳午轻叹口气,瞥了东邻一眼,紧紧跟上温辞的步伐。
到家后,安知夏还沉浸在欢乐中,她一把推开温辞,在院中起舞。
“你……知道吗?这是我……家乡的舞……来!一起跳!”她笑着,拉着温辞一起转圈。
温辞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她带着自己胡闹。他看着她一会儿笑容明媚,一会儿又低声抽泣,微微蹙起眉头,眼中尽是担忧。
安知夏靠在他的怀里轻声哭着:“我想回家,我真的好想回家……”
温辞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垂下,没有抱她,他将身姿稍稍倾斜,为了让她靠着舒服一些。
她的泪水浸湿他的衣裳,两人就这样站在院中,直到安知夏哭累了,睡着了,他才将她送回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