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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山人头涌动,褚良已然是忙得脚不沾地了。
既要为弟子答疑解惑,又要为新入门弟子测试天赋,还要负责大典维安,不过多久还要去进行内院弟子选试。
其余领主的首席弟子都闭关或进秘境了,只剩他个首堂首席苦苦撑着。
要他命哉。
“师兄。”
褚良又以为是哪个弟子有事问他,捡起一个微笑回头,见来者是他小师妹一怔,随后面上浮现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
他似是见到了救命主般,“师妹,你来的正好。”
祝佳人点了点头,自顾自抬手取下他腰间玉牌。
褚良下意识一躲,后有注意到她的动作生生顿住了转身的动作。
他颇为无奈道:“师妹,男女有别,下次不要…”
话说一半就止住了,褚良看着师妹平静清澈的蓝色眼睛顿感嗓子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世人皆道十方门小师姐有隐疾,换句话说就是脑子有病。
褚良从来不这么觉得。
师妹不过是稚子心肠,心直口快,率性而为。
她只在乎手中的剑快不快,下一顿吃什么。
所以师妹在男女之事上也不大在意,在她看来男人和女人并无什么区别。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是自己狭隘了,明明知道小师妹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他却这般严于律她。
褚良心脏沉了一下,顿感不忍,拱手道:“师妹,是师兄不好,刚才狭隘…”
祝佳人嫌弃道:“你动作太慢了,像乌龟在爬。我自己拿快些。”
当头一棒。
师妹脑回路不同众人就在此处,她只按照她认为对的准则去行事,而且口中话语也总会让人“醍醐灌顶”。
褚良:“哈、哈哈,师妹言之有理。”
…回头要提议让师尊为师妹寻一些民间典籍了。
祝佳人蹲在树下的石头上随手把玩刚才得来的玉牌,清透碧绿玉牌在骨节分明的手中飞速旋转,牌子上刻着的“维安”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呆一旁的弟子。
直到一个弟子忍不住开口道:“师姐,我们这几队怎么巡逻?”
垂首的祝佳人闻声抬头,“随便。”
瘦弟子举手:“师姐,随便的意思是默认巡逻小队吗?”
祝佳人歪头:“可以。”
胖弟子试探性道:“那…遇到有人闹事是汇报给您还是大师兄?”
白弟子踩了他一脚低声道:“你傻啊!令牌在谁手上谁管咱们!”
祝佳人明显思考了一下,因为几人瞟到她手中转玉牌的速度慢了些。
半晌,她开口道:“讲道理讲得通找师兄,打架找我。”
众人沉默了。
大姐,我们是要制止别人闹事,不是要派人打擂台。
瘦弟子斗胆道:“师姐…我们不能滥用私权打架。”
祝佳人道:“我知道。我答应了首主伯伯,不会在宗内杀人的。”
周围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怎么又扯到杀人的事了!
“噗嗤。”
一道没憋住的笑声从树后传来。
众人目光投过去前一秒感到耳畔一阵风吹过,再回过神面前已经出现了位白发少女。
小师姐什么时候过去的?
祝佳人腰间长剑出鞘三分,森然剑气打向树后。
“哎呦我去!”
一个少年捂着屁股从树后滚出,他的衣角被削掉了大半,衣物碎片在空中飞舞。
白弟子眼睛毒辣看到他身上的衣物,顿时吓得连滚带爬到祝佳人身边试图摁回她的剑,但又被那剑的剑气吓退,手举在半空中挥动。
“师姐!师姐别打他!他他他、他身上的衣服是中州药王谷的!他是别家弟子!”
其他人定睛一看,嚯,不仅是药王谷的人,青绿衣物上绣着忍冬卷草纹,腰间挂着银腰带,这还是个医脉长老亲传弟子。
毁了,师姐把人家来外交学习的弟子打了,这算不算宗门外交事故。
祝佳人没动,目不转睛看着面前少年躺在地上“哎呦”叫了半晌,叫声一声比一声惨,一声比一声犀利,跟死了媳妇似的。
她看向白弟子,指着那个人道:“他一直在响,能让他不出声吗?”
白弟子愕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瘦弟子嘟囔了一句“哑巴才会挨打不出声叫吧。”
祝佳人耳力极佳,听到这话思考了一息,点了点头道:“言之有理。”
她走过去踩住那人的腿抓起他的领子,让他动弹不得无力反抗。
袖中短剑出鞘抵在他唇间。
祝佳人平静道:“张嘴。”
那人抬头,一双亮得发黑的眸子撞进她的眼中。
他头发极为怪异,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黑色发丝里混着几缕红色,惹眼得很。
浆果。
祝佳人想到了家里一口一个汁水饱满的甜浆果。
他脑袋上横着一把剑倒也没躲,直直看着祝佳人。
其他弟子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这小师姐怎么又犯病了!
气氛剑拔弩张,众目睽睽下,那人笑了。
他眸子里笑意荡漾,笑得温和缠绵,极为眷恋道:“佳人,好久不见。”
众人愕然,这人脑子也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