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烟火气腾腾,洗菜、切菜、煮东西的声音交杂在一起。
褚良解开箭袖挽至小臂,案板上的菜被他切成粗细一致的丝,刀工漂亮,动作熟络。
谢颜在另一侧用大勺搅动锅里的汤汁,他向左看了看,见褚良没有注意到他,凭空生出一撮粉末加入瓦罐里。
而这些动作被坐在二人面前吃葡萄的祝佳人看了个正着,她眨了眨眼睛,心想他是要下毒吗?
普通的毒药对她无用,师兄擅药理可以分辨出来。这厮做妖精做的弱,当刺客也是笨蛋一个。
谢颜一扭头看到祝佳人正直直盯着自己,他立马盛出一小碗汤在这小祖宗要拔剑将他脑袋切下来前堵住她的嘴。
刺杀都这么明显吗?
祝佳人吐出葡萄皮,接过瓷碗嗅了嗅。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毒药。
“…”
她又嗅了嗅。
仰头将碗中汤一饮而尽。
浓郁的味道在她舌尖炸开,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到胃里,精神上和□□上的舒服重合在了一起。
好鲜美的鸡汤。
祝佳人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再次看向他神色里的防备减弱了几分。
谢颜挑眉,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他指了指褚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眨了一下左眼。
祝佳人了然,这是让她保守秘密,不要告诉褚良那粉末的事。
她有些犹豫,褚良师兄是全天下对她第三好的人,从小到大未曾对师尊与伯伯说过的话都会和师兄倾诉,要让自己对师兄有了外人的秘密吗?
谢颜手腕一转,掌中出现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他三两下剥去那层亮晶晶的东西,嗅觉异于旁人的祝佳人闻到了一丝甜腻的味道。
他将那枚粉色的东西放在台上推到她面前,她挪开眼睛不去看那东西,可是甜腻的气味似乎无孔不入,磨得她心痒痒。
他见祝佳人似乎不感兴趣,佯装失落,欲伸手拿回那东西。
动作行至一半,突感手背一痛,再一瞧,桌上的东西已然不见,只剩一个鼓着腮帮子装作若无其事的祝佳人。
很甜,比糖人还要甜。
她看向谢颜,心想这个浆果精不会是把他的同伴炼成丹药了吧。
褚良将菜放在盘子里走到灶台边准备炒菜,惊鸿一瞥发现师妹又开始盯着那厮,脑子突突了两下。
他深呼一口气,要积极看待问题。
褚良:“谢颜,过来帮我抄一下菜。”
谢颜:“哦,这就来。”
他对祝佳人眨了眨眼,转身去另一个灶台时她看见他指尖一个五颜六色的东西被弹到空中。
她抬手轻而易举接住那物,低头打开,发现掌心里躺着一个五彩缤纷的千纸鹤。
是琉璃纸吗?
鼻尖弥漫着甜腻的糖果味,抬头望去他正嬉皮笑脸帮师兄炒菜。
祝佳人发现他的头发被夕阳衬得更红了,宛如披上一层朱纱。
他抬头对自己莞尔一笑。
这个笑容属实晃了她一下,她想——他的笑容比边疆残阳还要令人印象深刻。
饭桌上简单的三菜一汤,三人落座圆桌。
祝佳人迫不及待盛了碗汤慢悠悠地品鉴,褚良轻咳一声以茶代酒敬坐在他对面的谢颜。
褚良:“今日多谢谢颜师弟出手相助,特意宴请谢师弟,素食薄酒还望师弟莫要嫌弃寒酸。褚某以茶代酒敬谢师弟。”
谢颜放下筷子,将酒杯低于他杯沿,笑的格外…孝顺?
谢颜:“哪里的话,褚兄有事,谢某必当义不容辞。早早听闻褚兄不仅实力高深莫测,为人也是正直的发光,能文能武,皎皎君子,可是当代‘秦长生’啊。”
他言辞恳切,字字句句好似肺腑之言,情到深处眼角甚至出现了几分泪花。
褚良见状大惊,心道他竟如此看我,我却三番两次猜忌他、防备他,甚至误会他欲对我师门不轨,冒犯我师妹,我可真是…惭愧!
褚良起身双手改持酒杯一饮而尽,真诚道:“谢师弟,我之前多有误会你,还同你大打出手,未曾想过谢师弟竟将我看做拂阳真君般一样的伟人,褚某无地自容,必将谢师弟视作自家人。”
谢颜握上他的胳膊,又惊又喜,几欲潸然泪下,“褚兄。”
褚良放下酒杯回握住他的手:“谢弟。”
谢颜:“褚兄!”
褚良:“谢弟!”
谢颜:“哥!!”
褚良:“弟!”
“褚良这小子前期原来是个傻白甜啊,太傻了,纯天然无污染的der货。”
祝佳人抬眼,见谢颜还在那里“哥哥亲哥大哥”忙不迭攀亲戚,心道刚才听到的又是他的心声。
他说大师兄是傻白甜?傻白甜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