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钟声未响，六人齐聚演武场

晨雾还未散尽，青石地面泛着微凉的潮气。山主立在场中央，身后跟着几位教习，神色淡然。见人到得齐了，他抬手虚按，四周便安静下来。

“今日修习，分两阵。”山主声音不高，却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人族弟子先演基础剑诀，灵族弟子演本源御物。两族同场，互观互学，不可藏私，亦不可生事。”

他稍作停顿，缓缓解释缘由：“人族与器灵一族修习的本是同源的天地术法，只是根基不同。人族以自身神魂引动灵力，修出仙法；器灵一族自诞生便携天地本源，灵力根基更为浑厚，术法威力天然更强。两族术法道理相通，只是发力方式有别。百年前两族大战，生灵涂炭，故而设立玄灵书院，令两族弟子一同修行，彼此了解，消弭隔阂，不再轻易刀兵相向。”

话音落下，人群微微骚动。

人族弟子那边，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灵族弟子这边，灵珩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昭野的目光已经扫了过去，落在说话那人身上，冷冷的。

祁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只往前站了半步，恰好挡在那人与灵族队伍之间，淡声道：“既入书院，便守书院规矩。山主有令，我等遵行便是。”

那人被他一句话噎住，讪讪闭了嘴。

灵珩侧头看了祁屿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随即收回视线，对身后的灵族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裴景遥凑到祁屿身边，压低声音：“诶祁屿，你说灵族的御物术，真能让石头自己飞起来？其实咱们人族也能修习同源术法，只是没有他们本源之力那么强，对吧？”

祁屿瞥他一眼：“待会儿看了不就知道了。”

“也是。”裴景遥嘿嘿一笑，目光不自觉又往灵纾那边飘过去。

灵纾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戳一块演武场边角的碎石，玩得认真。察觉到有人看她，她抬起头，对上裴景遥的视线，弯眼笑了笑。裴景遥瞬间耳根发红，赶紧转回头，假装看天。

苏清禾站在祁屿另一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微弯。她自幼与祁屿一同长大，长久以来，她以为这份牵挂便是倾心。可此刻望着祁屿望向灵纾的目光，她心底忽然恍然，那更多是多年相伴沉淀下的情谊，并非男女间的爱慕。她的目光轻轻掠过灵珩的侧脸，又很快收回来，垂眸理了理衣袖，心底悄然生出一丝别样的留意。

“人族弟子，先演。”山主道。

祁屿上前一步，拔剑。

他的剑法走的是沉稳一路，一招一式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花哨。剑风扫过，晨雾被劈开一道口子，日光顺着那道口子落下来，正照在他脸上。他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锐利，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既展了实力，又留了余地。这是人族以神魂催动的仙法剑诀，和灵族本源术法同源，只是少了器灵与生俱来的天地根基。

灵纾看得眼睛发亮，扯了扯灵珩的袖子：“哥哥，他好厉害啊 。”

灵珩“嗯”了一声，目光沉沉地盯着场中，没有多言。他看的不只是剑法，是祁屿出剑时的呼吸与步伐这个人，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强。

一套剑诀演毕，祁屿收剑，微微颔首，退回原位。

山主点头：“可。”

接下来是裴景遥。他的剑法轻灵跳脱，带着少年人的锐气，偶尔有一两处破绽，却胜在气势足。演到一半，他脚下一滑，差点踉跄，惹得灵纾“噗嗤”一声笑出来。裴景遥脸一红，硬着头皮演完，下场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灵纾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大声道：“裴兄你也很厉害！”

裴景遥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刚才的窘迫一扫而空。

“灵族弟子，演本源御物。”山主道。

灵珩上前。

他没有拿任何器物，只是抬手，掌心朝上。演武场四周散落的碎石、断枝、落叶，忽然间齐齐悬浮起来，在他身周缓缓旋转。青木微光从他指尖溢出，那些器物像是被赋予了生命，排列成阵，忽聚忽散，井然有序。这便是器灵一族独有的本源术法，同为人族仙法的源头，力量更为磅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