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懂了。
自己不是简单的护弱、不是同门善意。
他见不得她怕、见不得她慌、见不得旁人用沉重情意困住她、见不得任何人逼她退缩无助。
这是私心。
是他迟钝许久、方才懵懂开窍的心动。
是连他自己都猝不及防、从未体会过的在意。
心头情绪陌生又汹涌,木讷的人,第一次读懂了情爱端倪。
昭野眼底瞬间凝上冷色,稳稳将裴景嫣护在自己身后,直面大皇子,语气冷硬坚决,带着笨拙又极致的护短:
“殿下,请止步。裴府的卷宗,是我们要查的案子”
大皇子这才将目光从裴景嫣身上移开,落在昭野身上,感知到对方身上修士的气息,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杀意,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讥诮:“哦?原来是修士。怎么,连修士都跑来裴府,给裴府的人当护卫了?”
那话语看似轻慢,实则暗藏杀机。在他眼中,这修士胆敢阻拦自己,本就该就地除去。
裴景嫣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半步,轻轻拽了拽昭野的衣袖,轻声安抚,带着怯生生的恳求:“殿下,并非如此,他只是与我一同查案,并无冒犯殿下之意。”
大皇子看着她慌乱劝解的模样,心底那股想要除掉昭野的念头,硬生生压了下去。他不愿在裴景嫣面前痛下杀手,不愿让她看见自己残酷的一面。看在她的面子上,暂时收了杀意,没有立刻发难。
他重新看向裴景嫣,眼底那一丝柔和转瞬即逝,随即换回运筹帷幄的冷沉。周身皇权威压缓缓铺开,字字冰冷,毫无转圜余地:
“你们以为集齐所有证据,便能翻案洗冤,便能改写结局?”
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笃定的笑:
“你们查到的没错,裴二叔早已暗中依附我的势力,裴府半数暗流,皆系我默许纵容。你们今日查尽所有私账、集齐所有铁证、洗尽所有冤屈——”
“也救不出祁屿。”
“更拦不住既定的天命。”
“三日后,裴景瑶奉旨迎娶当朝公主,大婚礼制已定,圣旨已下,无人可改。”
一语落地,满院死寂
裴景嫣浑身一僵,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净,怯懦的眼底彻底盛满无力与灰暗。
大皇子望着她苍白的面容,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声音低沉,依旧是权谋者的冷静,只在看向她时,藏着独属于她的偏执:
“景嫣,世事大局从来不由你我。你们拼尽全力集齐的真相,终究破不了皇家既定的命局。”
【闪回结束】
画面骤然收束,回到院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