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野微微颔首，目光与灵珩短暂交汇，二人默契相通，沉声补全：“只要当庭坐实冤案、拔出皇子暗棋，朝堂舆论施压，纵使圣旨沉重，或许有斡旋余地。

灵纾的心猛地往下一沉，率先开口，嗓音微微发颤：

“可是……皇帝肯松口重审裴家旧案的前提，是要景遥答应迎娶公主无论我们拿出多少证据，换来裴家昭雪，这桩婚事还是避不开？”

苏清禾身子微僵，唇瓣翕动，良久才艰难出声：

“是。这便是帝王开出的交换条件。洗清裴家冤屈的机会，是以他迎娶公主作为筹码换来的。二者绑在了一处。”

灵珩闭了闭眼，胸口闷得发慌，声音低沉苦涩：

“没错。想翻案，就要应下赐婚。若执意拒婚，就算证据确凿，陛下也会压住卷宗。”

灵纾双拳悄然攥紧，眉宇拧成一团，仍还在苦苦思索出路：

“难道就没有两全之法？我们能不能另寻把柄，逼陛下将两件事拆开，不必拿他一生的婚事，去换裴门清白。”

苏清禾缓缓摇头，一声幽幽长叹：

“天子手握权柄。主动权从来不在我们手上。鱼与熊掌，难以兼得。”

裴景瑶缓缓抬眼，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水光，却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脸上扬起一抹极轻、极哑、悲壮到极致的苦笑。

他轻声开口，字字苍凉，字字认命：

“你们都在拼命护我。可我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