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珩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素来心性沉稳、古井无波，常年淡漠疏离，从不将儿女情长放在心上，也从未深究过身旁少女格外温顺的迁就、次次相随的陪伴。

可今夜晚风温柔，少女的嗓音细软真诚，那句暗藏期许的话语，轻轻落在耳畔，竟让他沉寂多年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极淡、转瞬即逝的涟漪。

他依旧神色淡然，面上看不出半分波动，语气平稳无波：“安稳相伴，便是幸事。”

没有回应，没有追问，依旧是疏离克制的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晓，方才那一句温柔低语，轻轻撞了一下他沉寂的心底。多年一成不变的平静，破天荒多了一丝细微的异样，浅浅淡淡，说不清道不明。

苏清禾看懂了他的淡漠，却不失落，只是轻轻弯起眉眼，自顾自继续说着心底的期许，软声细语：

“以后不管前路有多少风雨，我都想一直跟着师兄。你若是奔赴前路，我便默默相伴，不求其他，只愿你岁岁平安、万事顺遂。”

最隐晦的告白，最卑微的期许，藏在夜色晚风里，温柔又滚烫。

灵珩垂在身侧的指尖，极轻地蜷缩了一瞬。

他依旧没有多余的言语，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淡淡抬眼望向前路，音色清浅平和：“夜深路凉，快走些，早些回房安歇。”

看似敷衍的转移话题，却悄悄放缓了前行的脚步，刻意迁就着她的步速。

月光铺满青石小径，两人依旧并肩慢行。

苏清禾眼底盛满温柔的欢喜，哪怕心意未曾被回应，哪怕他始终淡漠如初，可能这样安静陪在他身边，已是她最大的圆满。

而灵珩的心底，那一丝浅浅的涟漪，久久未曾散去。

他不懂情动，未曾心动，可今夜，终于为身旁这个默默追随他、温柔纯粹的少女，松动了半分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