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风雨倾覆、暗流诡谲的同时,器灵族云海依旧常年静谧,却藏着化不开的忧心与焦灼。
自灵珩、苏清禾连夜返京之后,器灵族院榻便只剩祁屿日夜相守。
这些时日,他寸步不离守在灵纾身侧,晨昏不倦
她偶尔清醒,也只能静静倚在榻上,面色覆着一层苍白,连抬手的力气都微薄。周身仙力散乱不稳,经脉空洞脆弱,完全无法承受跨界远行、离族耗力,半步都踏不出器灵族结界。
宿命反噬、本源重创、心境大悲,三重重伤压身,她只能被困在这片云海仙境之中,静养残躯,眼睁睁看着挚友深陷险境,自己却无能为力。
每每想起深宫被囚的景嫣、昭野,想起京中被困、与家族撕破脸的清禾,灵纾眼底便覆满无力的红,心口酸涩沉沉,却连起身的资格都没有。
祁屿看在眼里,疼在心底。
他日日陪在她身侧,轻声安抚、耐心宽慰,替她挡去所有纷扰,替她扛下所有外部风波,只想让她安心静养,少一分自责、少一分煎熬。
就在昨日,灵珩暗中传回一道隐秘传讯,寥寥数语,字字沉重。
二人通过传讯得知,苏清禾与灵珩返抵苏家后,局势彻底恶化。苏家早已暗中勾结大皇子,彻底撕下中立伪装,不仅强硬阻拦救人,更将清禾禁足软禁,假意安抚、实则囚笼,苏瑾表面温柔周旋,暗处步步操盘算计,二人如今深陷苏家,寸步难行、处境艰难。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灵纾本就郁结的心境更是雪上加霜,眉宇间的忧虑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挚友被困深宫、亲友困于世家权谋,四面八方皆是危局,偏偏她重伤缠身,困守器灵族,半点帮不上忙。
祁屿亦是心头沉沉,局势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凶险棘手,朝野、世家、深宫三线皆陷困局。
可风波从来不曾停下,宿命层层逼拢。
这日午后,云海长风过境,一道微弱却急促的凡人灵力破入器灵族结界,一封烫着火漆的加急密信,径直落在客院窗沿。
祁屿眸光一动,伸手取信。
火漆印是温家专属私印,隐秘独特,绝不会有假。
他当即拆信阅览,字字惊心,指尖不自觉攥紧信纸,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覆上一层沉冷凝重。
信上字迹仓促潦草,带着极致的紧急:
【玉曲娘娘深宫遇险,身陷危局,性命堪忧。若欲救人,速返温家面议。温家素来知晓你的命格底细,有一桩关乎你命数的大事,必须当面与你细说,不容耽搁。】
短短数行,惊雷炸响。
灵纾靠在软榻上,见他神色骤变、周身气压骤然沉冷,心头一紧,虚弱开口:“怎么了?是不是京中又出事了?”
祁屿立刻压下眼底翻涌的惊涛,快步回至榻边,低声将信中内容告知她,嗓音带着压不住的沉凝焦灼:
“温家传信,母亲在宫中身陷险境,性命垂危,召我即刻回温家商议营救。他们知晓我的命格秘辛,有一桩关乎我一生命数的要事,必须当面细说。”
灵纾闻言,瞳孔微微震颤,心口瞬间悬起万丈惊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