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野寂,阴风呜啸。
断碑荒冢残棺破木隐于杂草,潮湿腐败的烂泥味混着股血腥和尿骚气飘在雾中。
柳老赖瘫在地上,浑目死沉气若游丝,他嘴里塞了块破布,暗红色的血将其浸透流了满下巴。
一只乌鸦扇动翅膀停落,叼走了他旁边刚割下的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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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咯哒咯咯哒——”
吃完朝食不久,关在鸡舍的母鸡发出了一连串的叫声。
柳时雨紧张期待,胳膊伸进去左掏右掏。
倏地,他眸子微亮,手收回来掌心躺着一颗热乎的鸡蛋。
他扭头:“凌大哥,看。”
小哥儿第一反应就是同心上人分享。
凌锋正在坪中用余斌给他送来的材料造猎大型野兽的木笼和窖板,他单脚踩着定好型的粗木框架,手捏竹篾反复缠紧,最后一下小臂肌肉稍稍用力,扎得又牢固又结实。
“不错,是只懂感恩的好鸡,不枉你惦记。”他抬头,打趣完垂眸继续忙活,“蛋收篮里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去把手洗洗,沾上鸡屎了。”
自从家里多了两只鸡,这家伙稀罕得不行,没事就往鸡舍跑,一天看八百回。
跟小孩得了什么新鲜玩具似的,一会儿没听见动静,就担心是不是被人偷了去。
既然这么喜欢,鸡舍大空着也是浪费,不如多弄几只给他养着解闷。
凌锋心里计划,全然没注意到小哥儿听完他的话后那又窘又羞的神态。
柳时雨素来爱干净,许是方才掏的时候不小心,手背沾了丁点儿。
他微微抿唇,迅速跑去水缸处冲洗。
现在天不亮能听见自家公鸡打鸣,母鸡下蛋更是热闹,日子就好似有了盼头有了朝气,让这个过去冷清孤苦的家,多了不少活人味。
以前家里从未养过禽畜,鸡苗鸭苗贵,养鸡也要费粮食,他挖的那点野菜人都不够吃更别说养活物了。
柳时雨将鸡蛋小心放进篮子里,心间有种奇妙又欢喜的滋味。
定亲的活鸡到家很快就下蛋,其中寓意是极好的。
“听说了吗,前两日那柳老赖,不知得罪了谁,遭人割了舌头废了半边手脚,被扔在了村西口的乱坟堆...”
“啥子!你听谁说的?”
厨棚临路,几个扛着锄头经过的村民忽大忽小地交谈。
柳时雨蹲在地上,隔着堵矮墙,将这话完完本本听进了耳朵里。
他唇角那浅淡的弧度僵滞,消失,眸子和神色严肃了不少。
“听族里管事儿的说的,当时就剩一口气,若不是有人凑巧路过发现,他怕是就交代在那了。”
“我还听说,干这事儿的人,相当心狠手辣,手法骇人得很!柳老赖的手筋脚筋都是一刀挑没的,一点儿多的伤口都没有,这寻常人可是做不来。”
“当真?那凶徒抓到没,可知是谁?天爷,近日还是莫晚上出去的好,可得当心些...”
“哎呀,你怕啥,我看啊定是那柳老赖平日恶做得多了,四处与人结仇遭报应了,俺们又没干坏事,犯不着害怕。”
“就是说,他可没少干那缺德事儿,不是调戏这家媳妇儿就是轻薄别家夫郎,一点人不当,常狗嘴里喷粪,如今哑巴了也是积德了!”
“我估摸他定是又欠了赌债,借了印子钱不还,被雇了江湖杀手...”
村民们的说话声远去。
柳时雨还未从挑手脚筋和割舌的悚然里回神,后背发凉,此等酷虐的行径还是太超过他的承受程度。
他咕咚吞了口口水,目光寻求安全感似地落到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心顿时就踏实了不少。
对方许是没听到那些人说的话,头都未抬,正认真打磨削锐的尖桩。
小哥儿盯着盯着突然又想到什么。
不会的,他收回视线,轻晃脑袋驱散心里的揣测。
像凌大哥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就算是想替他报仇,也定不会这般残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