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回看到那张脸,都恨不得冲上去将他划烂!
凭什么,都是一个祖宗出来的,凭什么就他可以长成那样!
从小到大,村里人再怎么议论他编排他。
他和村里的同龄娃再怎么羞辱他,欺负他。
都没一人从容貌这方面贬低过,人人都对他那张脸心服口服。
他当真是恨得牙痒痒!
还有那日,那外来汉竟为了那灾星搞那么大排场提亲,买了那么多好东西。
凭什么他能落到这样的好。
若当初救人的是他...
这一切就该是他的!都怪他抢了他的机遇。
“娘,你说我也嫁个猎户如何?”柳知月脑子不知道想什么,突然说:“这样往后就不愁没肉吃了。”
“整日在山里头搏命的粗汉子有啥好,”知儿在想啥,刘桂花哄道:“我们月哥儿将来是要嫁秀才公的,只有此等有学问的男子才配得上你,待未来科举高中再谋个一官半职,那你可就是官老爷家的夫郎!不比嫁那劳什子猎户好。”
柳知月心里稍微宽慰点,他可是自小上过学会识文断字的,这村里头除了族长家的,自然没人能比得上他。
而且猎户大多凶神恶煞,生得又丑又糙,他才受不了。
不过,他脑海中不知为何又浮现出了那外来汉的脸。
那人怎地就生得那般俊,高大威猛,还会做饭,可不像村里人传的那样,不会疼人...
若是这夫君给他,他也不是不行。
秀才好是好,只是总觉得太过文弱,有一股子酸腐气,不够阳刚。
.
凌锋上山前被族长叫去聊了聊成亲的事。
按照村里的规矩,夫郎嫁人前那半月是不能同未来夫君见面的。
族长想着先批间屋子给他,叫他一个人住过去,等到时礼成随他们怎么搞。
凌锋听完觉得麻烦得很,搬来搬去,那么长时间放着柳时雨孤儿寡爹在家,他也不放心。
他想也没想,直截了当问族长,嫁人前不能见,那如果不是嫁呢,换成他入赘是不是就不用守这破规矩了。
于是就这样,他凌锋从娶亲变成了柳家赘婿。
村里的事儿想来瞒不过夜,有什么风一吹就传得人尽皆知。
乡亲们这一听更觉不得了了,那汉子当真心甘情愿入赘?
除了大户人家或者官宦人家的贵公子,可从未听说过哪个哥儿招婿,谁家顶天立地汉子会赘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哥儿呀。
一时间有唏嘘,还有些说闲话的,看不起凌锋的。
村里未婚的姑娘哥儿更是攀比了起来。
作为当事人凌锋还什么都不知道,在深山老林里一心一意蹲他的‘老婆本’。
上午时分。
柳家老屋。
柳知月气冲冲回家,直奔后院找杨大莲。
“奶,我越想越替您生气,替您不值。”
他吸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过于恶毒败坏,像是在撺掇,“您就该去叫那柳时雨将那些银子聘礼还有肉全都给咱们,他凭什么过那好日子!他是您孙子就该先紧着孝敬你,他克死了大伯,害您老人家失去了儿子,他这辈子就配不得好!就该吞糠咽菜受一辈子磋磨吃一辈子苦!”
杨大莲是个耳根子浅的,爱算计占便宜,这话还真叫她听出几分理来,尤其是后面那几句,更是觉得老大一家都欠她的,甚至觉着自己吃了亏,那些东西就都该给她,给她老二老三家用。
“可那贱蹄子主意大着呢,打小就不亲我,他定是不会肯给我的。”杨大莲不满道。
“那又如何,您把我爹和三叔都叫上抢了他便是,他那身子骨弱不禁风的,能斗得过谁?”柳知月继续煽风点火:“而且我听说,那猎户这几日上山上去了,正好不在呢...”
还在心里琢磨的杨大莲一听这话,那得了,直接把手里的活一甩跑出了家门。
柳知月看着杨大莲的背影,眼底的妒火和得意呼之欲出。
他吃过朝饭去村里散步,听到了乡亲们讨论那外来汉的事,娶就不论了,他竟是要入赘给那丧门星!
他凭什么!他绝不会让柳时雨好过!
.
凌锋一刻没多耽搁,大步流星从山上下来往家赶。
好不容易得空回来看看,可不能在道上多费时间。
他走在黄土路上,隔得老远就瞧见自家外头围满了看热闹的乡亲。
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
哦,定亲那天也是这样。
凌锋蹙起眉头,渐觉得不对,赶忙加快奔过去。
“让让。”他迅速拨开人群,还没看见怎么回事,就听到一个语气凶巴巴,却格外清悦顺耳的声音。
“你们都给我放下!都给我滚开!”柳时雨握着长棍,以一己薄身拦在鸡舍前,漂亮的眸子满是气愤,“我告诉你们,你们今日若是真当了这强盗,真动我分毫,我就叫我男人上门打断你们的腿!”
柳家二叔和三叔一人手里抱床凌锋给买的新被子,现下还要去夺屋里肉鸡舍里的鸡,只有锁在柜里的布料没遭毒手。
柳时雨两个叔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那杨大莲也膘肥体壮,他哪里是他们三人的对手。
只能以此威胁。
好家伙,凌锋确认人还生龙活虎着便也放了心。
看到小哥儿这副‘泼辣’的模样甚是稀奇。
平时在他面前就跟只清冷小白兔似的,现在这么硬气。
也是,这小家伙将那母鸡宝贝得跟命根子一样,这几个活得不耐烦了敢来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