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浮现出小哥儿的那双手,纤长白皙,以他的角度来看称得上是双小手。
他比划了下手里的东西,这玩意是铜做的,炉盖镂空轻便小巧,有提梁可以手提,家里那位无论是捧手里还是揣兜里应该都拿得住。
那家伙手总是冰凉,往这炉里放些烧红的炭块碳灰,外面再套上绢布,起码可以暖两三个时辰。
他听说县里的公子小姐冬日都人手一个,便提了一嘴,没想到余斌他哥刚好是打铜匠,这小子说什么都要找他哥打一个送他。
“喂,你站住!”
凌锋思绪骤然中断,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少年拦住了去路,看样貌特征应该是个哥儿。
柳知月还是头回这般近距离同这外来汉面对面,望着眼前这张英俊周正的脸,竟呆了一瞬,心口生出几分荡漾来,连脾性都压了不少。
之前只远瞧过,现下发现此男子长得,竟比他阿兄那些家境颇优的同窗公子,都要好看许多。
可他一个猎户,还是那柳时雨的猎户!他的未来夫君!
柳知月恢复方才的傲慢,神气道:“你怕是不知道那柳时雨平日在我们村都是什么样的名声吧?我告诉你,村里那些个汉子,成了家没成家的,对他有想法的可多着呢!他勾搭完这个又勾搭那个,前阵我上县城,他那位旧情人李家少爷可还找我问起过他呢,指不定就等着机会同他再旧情复燃,我劝你最好再好些考虑要不要娶他,否则哪日被戴了顶绿帽都不知道!”
他说完沾沾自喜等着他跳脚愤怒的反应,毕竟没哪个男子在知道自家夫郎不干不净水性杨花后还能一点儿都不在意吧。
可等了几息也没见对方有何反应。
他心觉不对,抬头同他对视一眼。
就见对方眉头微蹙,突然莫名其妙地开口:“你谁啊?”
柳知月觉得自己仿佛被打了一耳光,他竟然,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你!”他气的小脸通红,“我叫柳知月!是柳时雨的堂弟!”
凌锋只觉得这人跟过家家一样好笑,行事作风蠢笨无知,长得也是一副没脑子的样。
这样的人说的话谁知道哪句真哪句假,一看就是不安好心来挑拨离间的。
那家人老的不是好东西,小的也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要不是看着像个未成年,怕把人弄死,他早一拳头招呼过去了。
“我们家时雨,当真有那么多人喜欢他?”凌锋勾起薄唇漫不经心问。
“当真!”
凌锋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他说完便要走,柳知月弄不明白他是何意思,再次急切地追上他又挡住他去路。
“你知道了要如何?!”
凌锋抓着暖炉背着手,黑眸居高临下:“自然是要好好珍惜他啊。”
柳知月诧异得咬牙切齿:“他这般你还要珍惜?!”
“他哪般?别人喜欢他那是别人的事,他生得好看是优点,招人喜欢又怨不得他,我不好好珍惜,万一哪天他觉得我不够好了,要离我而去被别人抢走了,那我不就没夫郎了?”
凌锋故意说得有鼻子有眼,像是在讨论一件特别严肃的事情:“所以啊,我得对他好啊,好到让他离不开我,让他眼里再也看不见别人,永远都没机会移情别恋才行。”
柳知月震惊居然会从一个男子口中听到这样一番温柔深情的话。
可这样的男子偏偏不是他的!
他柳时雨根本不配得到这样的好,根本没有资格得到这个人的喜欢!
柳知月眼底的嫉恨满到快溢出来,他脸蛋染上一点莫名的薄羞,冲凌锋道:“你怎会没有夫郎?你也可以找别人!若是我,便不会让你有这样不安的想法,不会勾搭外头那些人给他们机会!像你这般有能耐的男子就应当找一个守本分的!而不像他那样的狐媚子,除了那张脸什么也不是!”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冲他来的?
本来还以为只是单纯的找不痛快。
凌锋眉宇掠过一丝不适,他可不想被另一个男的恶心。
不对,更可能是冲他家肉的来的,馋他弄回来的那些野猪肉,毕竟这在两个村都人尽皆知,他还特意打过招呼不给他们家分。
“哪个男人不喜欢狐媚子,”凌锋唇角挂着抹讥讽的笑,“再说狐媚子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比如你,就不够格。”
柳知月鼻息一抖:“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长得太丑了,”凌锋眼神冷下来,吐字清晰:“别再在我跟前晃,好狗不挡道,滚开。”
柳知月在原地气懵了,呼吸都在抖。
他本就最在乎自己的样貌,本就不服气这么多年一直被那柳时雨压上一头。
他说他丑?他竟然说他丑!!这世上还从未有人说过他丑!
“你!”柳知月伸手想抓住要走的凌锋,再次拦他。
可下一瞬猝不及防一个巴掌狠狠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被扇歪了脸,瞪大眼睛傻住了。
这巴掌不算重,许是主人的力气本就不大,可对他这样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哥儿来说属实是狠了些,脸蛋上立马就显出了一个巴掌印。
他难以置信的转正脑袋,映入眼帘的是柳时雨那张清冷微愠的绝色脸蛋。
“啊啊啊啊啊啊柳时雨你敢打我!你死定了啊啊啊啊!”柳知月彻底尖叫破防,双眸通红噙着泪举起胳膊就要扇回去。
被自家小哥儿的彪悍稍稍震撼的凌锋这才回过神,赶忙把人拉到身前,躲过了那一下。
同时又一把抓住柳知月还想拉扯的手臂,用力甩开。
柳时雨见状也不甘示弱,气呼呼地从男人保护圈出来,二话不说对着柳知月又是一巴掌。
柳知月脸火辣辣地疼,顶着两个印直接哭了出来,疯了一样要扑过来,路过听见动静的乡亲立马跑来拉架。
凌锋忙从后方将自家那位搂住,怕他吃亏,嘴上说着别打别打,却又拉偏架放任怀中人趁机多挥了几拳撒气。
冲突半天柳时雨小脸冷淡,一根头发丝都没伤着,柳知月却蓬头肿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们拉我干什么!凭什么只拉我!他把我打成这样!凭什么拉我不拉他!呜呜呜呜呜....”
帮忙劝架的乡亲们这才觉得有点不对,看向正在观察自家小哥儿手疼不疼的凌锋。
凌锋感受到那几抹视线,有点心虚,觉得差不多了,单手圈住人的细腰,将人一把抱起远离了现场。
柳时雨伏在男人肩头,还很不服气挣了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