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灵不理解她的话,更不明白下面的说话声怎么越来越大,她从不觉得在乡村长大有什么不同,于是她天真道:“李太妃,这好像与宫人准备错酒没什么关系。”
李珠儿的笑容僵了一瞬,她不知赵春灵是真傻还是假傻,自己分明在明晃晃地贬低她。
赵春灵以为她还没原谅自己,就继续道:“实在不行,我让宫人现在去拿别的酒,应该还来得及。”
李珠儿诧异地抬头,却发现赵春灵眼神里没有丝毫气恼,反而是满脸真诚,她顿时有种恶心感,于是李珠儿直接把酒杯重重地放到桌上,道:“赵太后,您是觉得妾好欺负吗?”
“怎么会”,赵春灵连忙摆手,她压根没想过欺负她。
清泉在旁边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气氛,又见赵春灵还是懵懂的样子,心里急的不知怎么办才好。
李珠儿站起身,道:“既然如此,妾先回去了。”
赵春灵闻言,表情立刻慌张起来,栩儿昨晚上才跟她讲过这次宴会的重要性,这关系到她能不能帮他登上帝位,她不想就这样失败。
于是恳求道:“你先别走,好吗?”
听清她这句话的人都震惊地看着她,她们没想到身居高位的太后会这么低声下气地跟个太妃说话,这也就导致她们心里重新估计起赵春灵的价值来。
每个人都心怀叵测,她们坐在位子上,开始欣赏赵春灵狼狈的模样。
清泉觉得再这样下去可能不妙,他把目光投向谢晚,谢晚表情冷淡,依旧默不作声地给司马淂喂饭。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一个人,就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溜走。
李珠儿看着她哀求的模样,心中难得升起一阵快感,司马德,你看啊,你这么个懦夫活该配这种人。
她笑道:“也不是不行,不过太后您得补偿妾。”
赵春灵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下来。
那些美人清楚李珠儿不是个好相与的人,都心道赵春灵要招殃。
果不其然,下一刻,李珠儿就道:“虽说妾不喝这酒,可这酒到底名贵,浪费了也不好”,她边说边盯着赵春灵看。
赵春灵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期待她把话说下去。
李珠儿顿了顿,接着笑道:“名酒配美人,既然不能浪费,妾想用这乌程酒给您洗脸。”
赵春灵愣了下,问道:“怎么洗脸?”
“当然是——”李珠儿拉长语调,顷刻,那酒水就被泼到赵春灵脸上。
空气瞬间静默下来,那几个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美人默不作声。
谢晚拿着汤匙的手也停住,她诧异地看向李珠儿。
李珠儿则是满意地盯着赵春灵瞧,笑道:“多谢太后体谅。”
赵春灵像是被泼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赵太后?”,李珠儿笑道。
赵春灵回神,看向正瞧着自己笑的人,她也挤出一个笑来,“你现在可以不离开了吗?”
李珠儿没想到她竟还念着这事,看着她有些执着的模样,心里升起几分莫名的感觉,就故意道:“太后,其实妾还是有些生气。”
赵春灵想也没想,就道:“那你再泼我一杯,可以吗?”
李珠儿怔住。
“那你再打我一下,可以吗?”
“好了,你别再恼了,都是我的错。”
……
谢安刚进殿,就听到赵春灵说的话。
他向上看去,赵春灵脸色苍白,身上的衣裙湿透,可怜巴巴地站在大殿中央。
他眉头微皱,大踏步走进去,冷声道:“赵太后。”
李珠儿听出他的声音,立马回神,僵在原地,接着扯起笑,转过脸道:“谢尚令怎么来了?这是我们自家的内宴,应该没邀请您吧。”
谢安冷着脸,道:“你入宫前可学过宫中礼仪?太后为尊,你为卑,以下犯上乃不敬之大罪。”
李珠儿赶忙笑道:“谢尚令言重了,我只是一时失手,不小心泼到太后。”
谢安却道:“臣不记得有什么礼仪会教人手抖,倒是李侍中昨日还请教臣该如何管教子孙。”
李珠儿听到他的话,清楚他这是在威胁自己,神色立马慌乱,强装镇定道:“谢尚令,这件事是我不对”,然后转身对赵春灵道:“赵太后,是妾的过错,希望您能谅解妾。”
赵春灵不是个爱生气的人,更不喜欢搞砸场面,就道:“我——”
只是刚开口,就被谢安给打断,谢安走上前,道:“赵太后身为后宫之主,理应掌管后宫所有妃嫔的礼仪,李太妃如今目无尊长,以下犯上,必须加以惩戒,以儆效尤。”
“传赵太后旨意,李太妃禁闭一月。”
李珠儿虽不忿,可谢安在这,到底是不敢多说什么,只好道:“是,妾遵旨”,说完,猛地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带人离开。
这么一遭下来,宴会也没了继续进行的必要。
妃嫔们都陆陆续续地离开,眼睛也不敢往中间瞟一眼。
倒是谢晚,在经过谢安时脚步停顿片刻。